长公主背靠在禅寺后院高台上,独自回忆着往昔。

    她与驸马便是在这里相遇。

    大概是年纪大了,总是忍不住回想年轻时的事情,驸马过世多年,她却从未有一刻走出。

    都说她在朝中强势,可若她不强势,又如何保得住驸马留下的孩子。

    幽幽一叹,一阵风自长公主身后吹来,仿佛在召唤她转身般,长公主转过头,正好看见一人自禅院圆形拱门前经过,那人青衫落拓,身形单薄,像极了她记忆中的身影。

    只是在拱门前一闪而过便看不见踪迹。

    长公主扶着高台向前探去身子也不能再见分毫,她转身便下了高台,在高台下等候的宫人们立刻围上来,被急着出去的长公主从身前推开。

    “让开,都让开。”

    长公主心急如焚,目光紧紧盯着拱门外,一路小跑着出门,却再也瞧不见那令她震惊的身影。

    难道是幻觉吗?

    她因为太思念驸马,所以出现了幻觉。

    “先前可有人从这里走过?”长公主问守在拱门边的两个护卫。

    “是,那人第一次来禅院,不知怎的走到了这里,问了路就走了。”

    护卫的话让长公主很惊喜,继续问道:“那人可是一身青衫,大概这么高?”

    两个护卫面面相觑,点头道:“是,长公主。是有什么问题吗?”

    “去。”长公主指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去把先前从这里经过的人找出来,带到我面前,我要见见他。”

    她实在太思念驸马了,做梦都想再与他相见,先前一闪而过的身影,勾起她太多回忆,她想再看一眼,想再多回忆一些。

    得了长公主的命令,护卫们不敢耽搁,很快就沿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找去,不一会儿就把一头雾水的薛冒带到了长公主面前。

    薛冒跟在两个护卫身后走上高台的样子,长公主看在眼中,眼角立刻便酸痛起来。

    像,太像了。

    她刚才没有看错,这个人与驸马真的是太像了。

    与她记忆中,驸马年轻时的样子不差分毫,同样的青衫落拓,同样的儒雅俊秀,眉宇间自带一股天生的傲气,背脊挺直,有一股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要用那单薄的脊背撑起来的倔强。

    薛冒不明所以,看着眼前的华服妇人,那两个护卫未曾告诉他这妇人的身份,但从她雍容华贵的打扮和这阵仗,薛冒大致也能猜到这是谁。

    拱手作揖,低头行礼:“草民参见长公主。”

    长公主看薛冒看的出神,直到他开口才回过神,然后就不可救药的发现,薛冒连声音都和驸马极为相似,长公主的双眸不由自主的流下两行热泪,吓坏了周围伺候的宫人,纷纷上前询问:

    “殿下,您怎么了?”

    长公主吸了吸鼻,眨了几下眼睛,对周围宫人挥手道:

    “全都下去吧,我与他说几句话。”

    宫人们退下之后,长公主稍微稳定了下情绪,对薛冒招手,让他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话。

    薛冒不知道长公主突然召见是为何,略感不安的坐到她身前,从他坐下开始,长公主的眼睛又像是长在他身上似的,看的薛冒如坐针毡,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生的很像我已故的丈夫。”长公主未曾隐瞒任何,对薛冒说:“先前在见你经过,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没有吓到你吧。”

    薛冒摇头:“未曾。长公主有所不知,我女儿与您的孙女都是尚贤院的学生,先前已然见过您的孙女了。”

    长公主这才知道薛冒的身份:“你是安乐侯府刚认回的那个孩子?”

    “是。”薛冒回答。

    长公主疑惑的将他从头看到脚,说了一句当初她看见薛清欢时说的话:

    “你生的可一点不像薛家人。”

    第63章

    ‘你生的可一点不像薛家人。’

    长公主说了这么一句, 薛冒愣住, 以为长公主是在说他是妾生子之事, 窘迫低头:

    “我母亲是侯爷的妾侍,身份不高,我又是自小生在别处, 确实有些不像侯府出来的人。”

    长公主一听便知他误会了:

    “不是,我不是说你没有侯府的派头,我是说你的形容样貌,举手投足, 言谈举止,跟安定侯不太像。”

    薛冒恍然大悟, 浅浅一笑, 腼腆落拓:“哦, 是我误会了。”

    笑起来……竟更像了。

    长公主痴痴的盯着薛冒,眼睛一眨都不眨,薛冒被她这般看着也不敢说话,只微微低着头暗自纳闷长公主这是怎么了。

    “你今年几岁了?”长公主不由自主的问。

    薛冒赶忙应答:“回长公主,儒生三十有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