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薛冒却点了点头:“是。有。公主怎知?”

    这件事,就连薛清欢都不知道,她爹身上有没有胎记这事儿,她活了两辈子也没机会知道。长公主又是怎么知道的?

    薛清欢往赵肇望去,正好看见赵肇也在看她,两人四目交流一番,赵肇对她飞了一眼后便浅笑着垂下目光。

    “你是我的儿,我当然知道。”长公主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所有人都听傻了。

    薛冒也傻了:“什,什么?您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的儿。你爹叫林博洲,是个经天纬地的才子,才不是那狗屁薛康。”长公主说话也挺狠的。

    薛清欢在这点上居然找到了和长公主的一丝丝共鸣。

    咦等等,长公主在说什么呢!她爹是长公主的儿子?!

    薛清欢下意识就往大大王看去,见他脸上神情没有丝毫意外,并且今天还莫名出现在长公主府。

    大大王上一世跟长公主算是敌对方的,按理说是不可能跟着长公主混的。

    这么说来,很有可能是大大王早就知道了薛冒的身世,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人,搞什么啊。

    第66章

    “殿下, 您……说的是真的?”

    薛康和在场所有人一样, 全都懵了, 侯夫人更是目瞪口呆到连话都说不出。

    “当年我的乳母因记恨我,便将我刚出生的孩儿抱走,躲藏在客栈时, 遇见往事安排送孩子的嬷嬷,她自知逃不过公主府的追捕,便趁机把两个孩子对调了。”

    真相从长公主口中说出,薛家众人一片哗然。

    薛冒竟然是长公主的儿子!

    那薛清欢就是长公主的孙女!

    卞氏整个人也愣住了, 挺着肚子走来问道:

    “若此事为真,那请问公主, 我当年被送走的孩子呢?”

    卞氏脑子一片混乱, 脑中浮现那日在佛寺见到的小姑娘, 好像是叫清雅,卞氏对她有种天然的亲近。若是她的孩子和公主的孩子一起被对调,那岂非是说,她的孩子被公主府接回,金尊玉贵着长大。

    一时间,卞氏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伤, 不过眼泪却唰唰往下流。

    薛清欢见状, 往长公主看去一眼,手微微一动,长公主明白她的意思,松开了手, 让薛清欢走到卞氏身边扶着她坐下。

    “祖母别哭。”

    不管薛冒是不是卞氏的孩子,薛清欢对卞氏的感情都不会变。

    她永远记得,上一世只有卞氏给过她温暖,甚至为了她牺牲了自己,这份恩情,薛清欢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卞氏看着薛清欢,再次泪目:“别这么叫了,我,我不配。”

    这孩子是公主的孙女,她一个妾如何担得起这孩子一句‘祖母’呢。

    长公主见状,无声叹道:“行了。她虽是我的孙女,可叫了你这么长时间,便也算是半个了,休得再说什么配不配的,如今的局面,又不是你造成的。所幸你的孩子我也给你好好的养大了,虽然没什么出息,但好在没吃什么苦。”

    听了这些以后,卞氏就更加惭愧了。

    她的孩子占了公主孩子的身份,风风光光的过了三十年,可她却没能对公主的孩子好一点。

    长公主知道这件事一时间卞氏还没法坦然接受,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任谁也无法改变。

    “王氏,你虽是主母,有权处置妾室,却无权处置妾生子,你指使薛王氏将孩子送走,让薛王氏断了他的活路,薛王氏胆小未从,悄悄将人留下,你心肠恶毒,不配为诰命,从今日起,本宫罚你去城外白云庵修行三年,若真心悔改,方可归家。”

    长公主将今日召集薛家人来公主府的最后一个目的说出后,便拉着薛冒和薛清欢离开花园,往内院去。

    薛清欢担心卞氏,长公主说:

    “我们祖孙三代要相认,她那里也有三代要认,你担心她,大可等他们认完之后再去。”

    意思就是,薛冒和薛清欢跟长公主相认,而卞氏则要跟林远和林清雅相认。

    不禁担忧:“督司大人会不会不接受我祖母?”

    卞氏的身份毕竟是妾,而林远在长公主身边长大,高高在上,或许一时难接受自己其实是妾生子的身份。

    “放心吧。他这些年与我相处并不愉快,我总是嫌他没有乃父之风,成天舞刀弄枪,粗鄙不堪,殊不知这些血脉里的东西,根本就改变不了。就好像我第一次见你和你父亲,就觉得你们不像薛家人,同样我一直觉得林远不像是我和博州的孩子,清雅更是软弱到让我头疼。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们竟会是我的孩子。”

    长公主如说家常般与薛冒父女说话。

    薛冒直到现在还觉得手心里冒汗,要不是他悄悄掐了几回自己,确实很疼的话,他就觉得这一切是在做梦了。

    确实像是梦。

    他一年前,才只是江南临江小镇上一个不受宠的庶子,来了京城以后,摇身一变成了侯府郎君,如今更上一层楼,成了长公主和前丞相的嫡子,转变实在太快,快的他云里雾里,却又不免想起第一次见长公主时,那种无以言说的亲近之感。

    原来血脉这种东西,真的可以让人产生呼应。

    长公主不住的看薛冒,恨不得把这少看的三十年一气儿补上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