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骂我吧,我比较舒服。”洛商一阵恶寒。

    季风起身拍了拍他的头,笑道:“我怎么舍得骂小洛洛,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

    洛商后背一僵。

    心道这人到底怎么了?

    将两人送到门口,季风又点了点洛商:“你,让人熬碗姜汤过来,给小和尚驱驱寒。”

    洛商忙不迭的点头,捡起地上的衣服麻溜的跑出去并把门带上。

    关上门,季风坐到了床边,拿起床边空了的药碗闻了闻,皱了皱眉,便将碗放下。

    看着睡梦中还难受着的人,季风低声道:“谁让你不辞而别的,活该你犯病。”

    床上人像是听到了一般,不悦的皱起眉。

    季风握了握风银冰凉的手,又塞进了被子里,指间轻抚风银眉头,道:“怎么,你还不高兴了啊,不辞而别你有理啊。”

    床上的人自然不会理他,他就这么看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发愣。

    他自己这是怎么了?方才在顾宅为何那般急着回来,临了又怯了。

    季风柔声对床上人道:“还难受吗?”

    他很想问问风银,从前发症时是怎样的,有多痛苦。但又怕结果如自己想的那样,好在床上的人并不会回答他,只是难受的蹙着眉。

    季风失神般用极低的声音问道:“那年雪夜里的那个孩子,是你吗?”

    直到洛商送来了姜汤他才回过神,季风接过姜汤,又“温柔”地把洛商请了出去。

    季风轻声喊道:“小和尚,小和尚?”

    床上人没反应。

    又喊了好几声,风银才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音色低沉又沙哑。

    “喝点姜汤吧?”季风端着姜汤拿进了些。

    风银闻到气味,几乎是和送上来的姜汤同步的向另一侧移开。

    就像互相排斥的两样东西,你靠近,我退步。

    季风见他排斥,以为他是怕苦,哄道:“这不是药,是姜汤,不苦,喝点吧。”

    风银眉头又皱起,还是没转过头。

    “不喜欢姜吗?姜挺香的啊。”说罢还自己尝了一口,道:“不难喝啊。”

    风银也不躲了,直接把被子拉过头顶,誓不从命的决然。

    季风忍俊不禁:“这么不想喝吗?”

    想不到小和尚平日一脸正经,生了病倒是由着性子来了,跟个小孩子似的,还不爱喝姜汤。

    季风忍不住哄道:“好好好,不喝,给你拿开,你闻,没有味道了,别捂着了,不嫌闷得慌吗?”

    季风伸手过去把被子扒下来,露出一颗发丝微乱脑袋,一张脸红扑扑的。

    见把人哄出来了,季风拨开他额上的几丝碎发,按着风银的被子,再次哄道:“喝一口好不好,就一口,喝了身体才不会难受,我喂你?”

    风银手还捏着被子,但没有拉过头顶了,季风便把他扶起来一点,又端起姜汤,盛了一勺,轻轻的吹了吹,递到风银嘴边,道:“张嘴。”

    风银犹豫半天动了动唇,就着季风的手喝了下去,眉毛又打了结。

    不讲信用的季风又盛了一勺,道:“刚怕烫着你,一勺没盛满,现在补上,啊?”

    风银蹙着眉,分辨不出是对姜汤的厌恶还是对季风行为的不满,但还是听话的喝了。

    季风嘴角微微扬起,继续喂:“一勺都喝了,就着味儿再喝一口吧,乖。”

    季风如此这般,总有理由哄他再喝一勺,到最后,风银怎么也不肯张嘴了,碗里的姜汤也见底了。

    季风扶着风银躺回去,把空碗拿远了一点。

    良久,季风看到床上人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凑过去听,好半天后听到一个字,声音沙哑:“冷”

    “冷?你等等。”

    夏天的杯子薄,季风给他掖好被子,又去自己房间抱了一床过来,盖在他身上,缝隙封的死死地,透不进一丝风。

    他凑近风银轻声问:“还冷吗?”

    “冷。”

    “还冷?”

    季风上床躺在他身边,隔着被子四脚巴上去,把人抱得紧紧的。

    “现在呢?还冷不冷?”

    季风侧着脸看着风银冷峻的眉峰舒展开来,大约是满意了。

    他才放心下去,没多久也睡着了。

    风银这一晚睡的并不安生,他做了个梦,梦里是自己被禁锢着,难以挣脱,接着就是漫天大雪的夜,他独自一人站在冰天雪地里,漫天纷飞的除了雪还有大片猩红。

    随即所有的一切都在消逝瓦解,渐渐的看也看不清,抓也抓不住,所有的绚烂刹那间崩塌,所有的美好在指尖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