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已经没有人能穿过惘极境去镜海了吧。”季风努力想说服自己不要去想这么多,否则真的会被庄生台操控。

    堂子枫摇头:“也不一定,毕竟十几年前就有人独自跨越过惘极境。”

    闻言季风弯起的嘴角像是挂着铁,才扬起就不堪重负落了下去。心中似有无数根细丝,混乱的缠绕在一起,勒得他难以喘息。废镇一行不过一日,他却觉得沉重到好像经历了十年浮沉翻涌,那些关于自己的未来预示他都无心再细想,脑海中只有镜海上空逐渐消散的白衣身影和堂子枫那句“身死魂消”。

    从古道到风陵渡不远,几人赶在天亮前落脚在风陵渡渡口边的旅店。

    “什么叫只有一间房,你没看我们四个人吗,本少爷鞋都磨破了到你们这个破地方,现在只想睡个觉,你跟我说只有一间房,你让我们叠起来睡吗?”洛商拍着柜台,气势汹汹跟店小二理论。

    “客官讲道理啊,这渡口边的旅店本来就生意爆满,这也不是我们说有就有啊。”店小二看他们不是本地人也就按平时规矩办,渡口繁华,常有许多异地大商贾经过,一般旅店都会留一些房,为不定时来的熟客或大商贾预留房间。

    洛商见多了这类事。

    “少糊弄我。”洛商手撑在桌子上,摆出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纵容袖口中的鸣蛇缠绕着缓缓从他手臂爬上来,鸣蛇撑起蛇身,高过店小二,吐了吐信子,发出危险的嘶嘶声。

    洛桑装模作样的压低声音:“你再好好想想。”

    那店小二吓得一激灵,哆嗦的说:“哦~我想起来了,刚就有个客人早早退了房,唉这值夜班脑子不好使,有两间,有两间的,几位随我来。”

    那小二赶紧远离洛商爬上楼梯,生怕慢一步那条杀气腾腾的蛇就爬到自己身上来了。

    两间就两间吧,洛商已经困的不想计较,只要不是四个人叠着睡就行。

    季风打了个哈欠:“你这业务能力真是越来越好了,不愧是霁月楼少阁主,酒楼生意还是你在行。”说罢拍拍他的肩,上楼去了。

    “什么酒楼生意,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霁月楼是干什么的?”洛商不满的追上去。

    “几位,就这儿,两间上房,挨着的,不过请放心,墙是隔音的,不会受打扰。”

    “嗯,这还差不多”洛商点头挥挥手,小二麻溜儿的滚下去了。

    “不过他干嘛特地提一下隔不隔音?”

    四人站在门边,一时谁也没进去。

    “师父,咱俩一间吧。”洛商瞥了一眼站在堂子枫旁边的季风,凑过去就要把风银拉进去。

    “不行。”季风上前两步拦在洛商面前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洛商俊秀的眉毛蹙起:“为什么?”

    季风信口胡诌:“他不习惯和别人睡,会失眠的。”

    洛商狐疑:“你怎么知道?”

    “哎呀爱信不信,不信别睡,赶紧滚。”季风拉着风银就进了房间,嘭的一声关上门

    “……”

    “神经病,咱们走。”

    季风嘭的关好门,转身撞上了风银的目光,刚才下意识让他非要把人拉过来一起睡,现在蓦的只剩俩人共处一室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季风灵机一动,眉毛一拧,眼睛一虚,扶着门就滑了下去,风银本不情不愿但盖不住下意识的反应,脚步一跨上前就扶着他的手,眉头一紧,好似也憋着火。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动用若木之花的力量了吗。”

    他虽和掩月背后之人目的一样,都需要拿到若木之花,但他不希望是以牺牲季风为代价,总会有别的办法,但看季风这个样子,别没等到找到别的办法,自己就被若木之花吞噬了。

    季风确实有些灵力透支,但还不至于如此,只是自火海中风银甩开他手开始,他们一句话都没再说过,让他莫名的有些心虚。

    “你终于理我了。” 季风又说:“你的手没事吧?”

    “管好你自己。”风银扶着不知道那儿不舒服的季风一把仍上床。皮糙肉厚的季风哪儿也没磕着,却敬业的叫唤了声:“你怎么这么粗鲁啊。”

    风银不理他。

    季风伸了伸腿撇嘴道:“睡吧,这一觉一定要睡到明天下午。”

    俩人很有默契的隔开躺好,尸体一样一动不动,没过多久季风就忍不住了。

    这也睡不着啊,刚才不是很困来着吗?

    季风转过脸,灯火全无,但他依然能看到旁边人比黑夜更深的轮廓。

    “风银。”季风轻唤了声。

    黑暗中的风银鼻梁挺立,睫毛上浮,五官线条优雅的刻在夜色中,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他耳畔。

    虽然不情愿被叫小和尚,但突然叫回了名字,有点奇怪,突然觉得不能再熟悉的两个字变得有声有调。

    “你在庄生台看到了什么?”

    风银眼睫动了动道:“我没进去。”

    “哦。”

    俩人躺的规矩,中间还竖着一条被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拿来盖,要放在中间。

    风银轻声问:“你看到了什么?”

    “嗯?”季风一笑:“我以为你不好奇。”

    “我看见……我死了。”

    风银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