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够了。”风银连忙推拒。

    “你才吃多少啊,再吃点肉吧,长身体。”

    洛商手嘴不停,跟着附和道:“就是啊师父,多吃点,这家的菜真不错。”

    堂子枫也跟着咯咯直笑。

    季风把不带姜的菜挨个夹起来喂了一遍,问:“虾卷怎么样,好吃吗?要不要再来一块?”

    季风一连两问,风银“嗯”了一声回答了第一个,季风行云流水的又夹了一块喂给他,随即就着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块。

    “嗯,不错。”季风真心实意的评点。

    风银来不及制止,就看着季风把他用过的筷子送进口中,没来由的耳根一红。

    饭毕,洛商找个椅子半躺下,舒服的眯了眯眼,叹谓道:“吃饱了,该睡觉了。”

    季风无情的把他拉起来:“睡什么睡,你以为你是出来玩儿的吗,昆莫还没找着呢。”

    洛商不情不愿的爬起来,抱怨道:“怎么找啊,风陵渡这么大,人这么多,就算是你,也没办法确定具体位置吧?”

    季风的无限识海的确能清晰的描摹方位,但在这样复杂的人口环境下,干扰太大,就算是季之庭也很难直接用无限识海探得目标方位。

    季风摸出妖丹,在手里扬了扬:“有了这个妖丹,不就容易多了吗?”

    堂子枫咦了一声道:“这就是那天被三星门那两个人带走的那个女子的妖丹了吧?原来你把它带出来了啊!还是季兄想的周到,这下好了,我们只要循着妖丹的气息,就能找到那个女子,昆莫也一定在。”

    洛商看到这颗半残的妖丹,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复杂道:“撇开他是阆风余孽不谈,他一个小孩子,杀了那么多人,只为了替别人修复一颗妖丹,这到底算什么?”

    举世不容我,我便与世界为敌,世人皆可杀,唯有一人是我心之方寸净土,倾尽所有也要护她安稳。

    洛商的家人尽数死在十二年前从惘极境逃出的妖邪手里,那时的他还小,什么都做不到。后来那些妖邪都被降服,他要恨也只能恨背后的罪魁祸首阆风人。他不知道为了要保护想保护的生者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即便是将他从苦海中拉出来,将他当亲弟弟一样抚养长大的闻人羽,修界颇具势力的霁月阁阁主,并未有什么威胁存在的敌人,他从未面临过这方面的困境。

    堂子枫也跟着怅然:“那个女子对昆莫很重要吧。”

    季风将妖丹递给风银,道:“等找到他们,一切都会明白。”

    风银接过妖丹,放于手心,一手覆上去,随即那半颗妖丹便光华流转,最终凝成一条细微的光线,指向北方位。

    风陵渡北郊,密室内。

    藏星一言不发的站在角落,视线垂落在地面,耳朵却保持着警觉,随时能对任何风吹草动迅捷的做出反应。

    几步外,先前给季风一行人上菜的店小二躬身对着面前两人汇报: “他们已经到了风陵渡。”

    掩月声音懒懒的:“他们应该能找到这里吧?”

    店小二还保持着跑堂的装束,声音却干脆利落:“妖丹在时风门少主手上,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掩月轻哼道:“很好,你下去吧。”

    店小二躬身退出,掩月转向玄参道:“掌司,我敢肯定,那个风银也是阆风人,极有可能就是当年被游心带走的那个阆风少君。”

    掩月自离开废镇后,一直觉得自己的记忆被人有意扰乱了,便在昨夜以半妖性命要挟昆莫,让他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

    玄参神色漠然:“一个昆莫都难对付,何谈阆风少君?况且还有时风门和霁月阁的人在,掌门的话你忘了吗?”

    掩月眉眼弯了弯,道:“掌门严令,如今正是关键时期,不得多生事端引人注意,掩月自然不敢违逆。但若他真是阆风人,定不会对昆莫见死不救。放心吧掌司,是人就有弱点,就和那个小孩儿一样,一旦有了在乎的人,修为再高也无用。”

    玄参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任何起伏:“完成掌门的任务。”

    掩月颔首:“那是当然,只要季风追来俞氏,自会有人告诉他要怎么解除若木之花的封印。”

    季风几人下了楼便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大街,旁边就是渡口,有条不紊的运行着,来来往往的商船横亘在大江上,宛若一条条黝黑的游龙。

    堂子枫指着远处联排的挂着白焰金旗的大船兴奋的对季风说道:“那个应该就是青州白门的船了吧?听说令堂就是青州白门百年不遇的炼器奇才,当年与时风门结为姻亲关系,可是传遍天垣的佳话。”

    季风顺着方向看过去,白焰金旗随风翻飞,一时出神。

    洛商见状不妙,一把拐了堂子枫的脖子,扬声道:“诶堂子枫,我刚刚没怎么吃饱,听说这儿的糖蒸酥酪是一大特色,你陪我去看看吧!”洛商架着堂子枫穿插进人群。

    俩人勾肩搭背快速向前走,堂子枫心细,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道:“可是我刚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洛商看了看后面小声道:“季风的母亲已经过世了。”

    “啊?”堂子枫满面愧色:“对不起,我不知道。”

    洛商摆摆手:“唉呀这也不怪你,你说的不假,季白两家当时的联姻的确轰动一时,只是这后来因为一些事两家的关系挺微妙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当众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时风门和青州白门已经十二年没有任何往来了。”

    堂子枫不理解道:“可季风不是白掌门的亲外孙吗?”

    洛商也遗憾的拍手:“是啊,再怎么样两家也是姻亲关系,怎么就破裂的这么干脆?我只知道当年季风母亲过世后,白掌门把季风接了过去,后来时风门的小公子季之庭,也就是现在的季掌门去接季风回临夏,白掌门问季风如何选择,季风最后跟季掌门走了,白掌门就立誓从此两家再无瓜葛,老死不相往来。我以前问过季风,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为何。”

    洛商凑近,压低声音道:“这可能和他母亲的死因有关。”

    随即又仰起身子,无奈道:“但我也只是猜测,这件事一直是两家人的隐痛,还是不要在他面前提起吧。”

    堂子枫有些愧疚,道:“那我,要不要去给季兄道个歉啊?”

    洛商豪迈地挥挥手:“不用,他这人心大,不会怪你的。况且你也不是有意。”

    风银扯了扯右手,看着发愣的人道:“走吧。”

    季风被拉回神,嘴上扯出一抹弧度,道:“等等。”

    季风转身伸出手,接住了一个从渡口方向飞来的圆圆的半木质半金属小球,也就是他发明的小蜜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