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莫眼神一凛,抽出匕首,刀锋流畅弧度割裂光线,将所有痛苦与罪恶推向刀尖,借用决然的信念冲破阻力,刺向残喘的身躯。

    一干人等根本来不及阻拦,惊诧的看着昆莫玉石俱焚的动作,却在刀锋划破皮肤之际,铃月不知哪儿来的力量,猛地抓住昆莫握刀的手,扭转方向刺向自己。

    “姐姐……”

    空气凝结,握刀的手像是被冻住了一般,不敢抽离也不敢攀附,就这般僵在原地。

    “姐姐你干什么啊。”昆莫几乎失声。

    铃月本就虚弱,此时更是气若游丝:“阿莫是个好孩子,别再为我伤人了,去……找你的族人……好好活下去……对不起。”

    铃月气绝,抬起的手终没触到那个稚嫩却满是阴鸷的脸庞。

    昆莫下意识的去接铃月落下的手,却抓了个空,执着再将那双无力的手抓起来,泣不成声:“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姐姐,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你起来,你起来啊……”

    掩月嫌麻烦地拧眉:“这可如何是好。”

    藏星本置身事外地眼光垂落,看着地面,耳听八方之变,却不知何时向前走了几步。

    掩月见藏星走了过来,定定的看着半妖,展眉道:“无事,尸体带回去也能用。”

    藏星恍若未闻,越过掩月走向半妖,抬起乌月剑,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利落的扎进半妖心脏。

    与方才那匕首不同,铃月残缺的半妖之躯在乌月的浪涛卷噬下,不过眨眼间便灰飞烟灭。

    掩月皱眉低呼:“藏星!”

    藏星不理会他,兀自收回了剑,看了看银池的方向。

    玄参早已离开,银池方向的地面轻微的摇晃,沉闷的响声渐渐传过来。

    昆莫眼睁睁看着铃月残缺的身体灰飞烟灭,失魂般坐在原地,突然被传来的闷响拉回神。

    “洵舟哥哥。”昆莫高声喊道:“洵舟哥哥在银池。”

    掩月这下是真觉得麻烦了:“噬灵兽不好弄啊。”

    噬灵兽?

    不好。

    季风飞速反应,抬脚往闷响来源奔去。

    掩月一压眉头,对藏星道:“拿住昆莫。”话落朝季风追去,拦住季风的去路。

    藏星挑剑对向昆莫,洛商终于忍不住,抽出冥影放出鸣蛇与藏星缠斗。

    掩月急速前行,容易追上了季风,他知季风修为低,对付他不必太认真,却到底大意轻敌,伸出去的手刚抓住季风的臂,便被季风猛地回身一剑划在了胸膛上,豁开了一条口子。

    季风情急之下没想过后果,却意外的没出岔子,九骨钦墨无比顺从主人的心意,在季风回转的瞬间散列开来,飞速重新聚拢组合成一把骨剑,霎时光辉摄目,竟在持剑之人没有足够力量的情况下自行发挥作用,将敌人杀退。

    季风没时间庆幸,直往银池方向去。

    季风提着骨剑闯进密室,来到银池前,一眼就看到池中央石台上,风银撑着剑单膝跪在地上,额间还渗着细密的珠汗。

    季风眼底霎时升腾起怒火。银池他是知道的,专门用来养噬灵兽,水汽带毒,会让人筋骨疲软,灵脉滞缓,噬灵兽更是会吸食修士的灵力,对专修灵力术法的阆风人来说是个大麻烦。

    银池中央的风银,眼底清晰的映着提剑来势汹汹的季风,不由得自嘲一笑。

    这抹笑没维持多久,便被池中猛然破水而出的庞然大物吸引了视线。

    “别过来!”风银咬着牙低吼出声。季风迈出去的脚猛地收回,躲开了池中溅出的灰白色液体。

    银池上,噬灵兽擎柱般的臂爪猛地砸在石台,随即脑袋撑破翻滚的水面,将狰狞的獠牙血口展露在空气中。

    俞氏荒废太久,噬灵兽也跟着在这里沉寂了十数年,如今嗅到上方有如此纯澈的灵力的气息,早就按捺不住破水而出。

    风银勉强的撑起身,刚动了动剑,便被银池中腾空而起的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了手臂,九霄剑砰地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季风神色一凝,握着骨剑的手紧了紧,他不确定是否还能像刚才挣开掩月一样继续发挥钦墨的力量,但没时间给他想那么多,踩着石阶脚步一用力猛地腾空跃起,用尽全身力气挥剑往噬灵兽身上扎去。

    噬灵兽甩了甩头,血月般的眼睛一转,张开乌黑的大口对着季风一吼,霎时空气凝固成墙,都朝季风山崩般倾颓之势侵袭而去。

    季风被震得五脏皆颤,陨石般像后砸过去,发出一声闷哼,骨剑也跟着掉落在地。

    季风眼睛也跟着模糊一阵,对面那个白衣身影晃了一晃,扎得他眼睛疼,手臂上的疤也隐隐作痛。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风银,绝对不能让他……

    风银右手被束缚着,转而用左手御剑,尽量屏住呼吸不在吸入银池的水汽,操控着九霄与噬灵兽缠斗。

    “离开这里。”风银冲季风低吼。

    噬灵兽被九霄打得进退不得,怒吼了一声,便开始搅动银池的水,银池轰然翻覆,灰白的水大片大片砸向岸上,风银右手被拉扯着左右闪躲,空隙间噬灵兽倏然跳出银池,落在中央石台上,一把将风银摄上空中。

    噬灵兽用力一捏,尖齿缓缓岔开,开始吸食风银的灵力。

    风银被多重束缚,在银池待了太久身体疲软,挣脱不得,即便是他要使用阆风术法,也发现这只不过是更快的将灵力交出去送进噬灵兽嘴里。

    季风慌了,脑中无数混乱的画面洪水般涌现,森林猩红的血光,以及庄生台梦魇中,那个一点点消逝在镜海的身影,他想叫风银,声音却卡在喉咙间,猛咳出一口血。季风尽量稳住身体,把落在身旁的骨剑捡了起来。

    “去。”嘶哑的一声令下,骨剑迅速拆开成九把利刃,分别往噬灵兽眼鼻口耳、肘腋下腹扎去。

    “该死!该死!该死!”

    钦墨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得不到主人的力量只绵软无力的攻击敌人,被噬灵兽一把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