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心跳

    ◎“少君喜欢听情话?”◎

    声音越来越大,洛桑不需要仔细听,充耳袭来的是锁链的脆响和低沉浑重的嘶吼,什么极凶邪的妖兽被放出来了。

    风银看清妖兽的样貌,四根柱子一样粗的腿,麒麟一样的身形但没有角,雾色中最惹人注目的是脑袋上四颗巨大的蓝色眼睛,风银眼神一震:“疆南星眼!”

    洛商闻言惊道:“什么?疆南星眼是生活在西南毒瘴之地的邪兽,血液中带着极强邪气,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在这里怎么会有?”

    风银沉声道:“水月天邪门的很,季风还没找到,我们不能就这样被困住,洛商,你先走,将赤乌凰被私囚在此的消息传出去。”

    风银话落将九霄剑掷出,九霄剑平放着涨大一圈,飞到洛商面前:“九霄给你,你先离开这里,我去找季风。”

    洛商道:“不行,师父你把剑给了我还怎么去对付疆南星眼和这里的这么多人,我不走。”

    风银头也不回道:“我从来不需要武器。”

    洛商闻言一愣,见那抹白色身影渐渐被大雾吞噬,才喃喃道:“我怎么忘了,师父可是阆风少君啊。”

    洛商不作停留,踏上九霄剑便飞向空中,雾津泽上空雾气依旧很浓,洛商大致辨别了一下方向,往北方御剑而去。

    风银挡在疆南星眼前停住,疆南星眼四只蓝眼睛在雾中鬼气森森地注视着风银,伴随着一声就不嗜血的饥渴嘶吼,疆南星眼抬脚甩动脚上粗重的铁链往那抹淡薄身影砸去。

    风银轻轻一跃躲开陨石般砸下来的铁链,脚下踩的地面也跟着塌陷那处倾斜,风银抬手对着雾津泽水一挥,冰冷的泽水乍然蹿起,迅速凝结成锋利的冰剑,落雨一般向疆南星眼砸过去。

    疆南星眼被密集的冰剑刺破皮,发怒般的大喊一声,猛然跃起,冲向风银站的地方,风银身形极快,旋了个身反握住铁链,那铁链极重,风银生生用右手举起蓄力一挥,铁链在他手中如鞭子一般灵动地打起波浪,反套住疆南星眼的脚后跟,将那妖兽绊倒在地。

    长卿云正和陆息身影隐在雾中看着这一幕,风银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区区蛮荒之地妖兽。”

    长卿云上前几步至能够看清人形:“自是比不得惘极境的邪物,所以才要牵出来跟少君过过手啊。”

    风银眼眸一沉:“季风在哪里。”

    长卿云一笑:“急什么,还没结束呢。”话落风银察觉到身后疆南星眼的邪气不知什么时候靠近,飞速张开巨口,在他转身那一刻就已经是咫尺之遥。

    风银瞳孔一变,手中升了一道决,还没使出来便听见了一声呼喊。

    “风银!”季风追着动静一路跑来,就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来不及思考抬手释放力量,低吼一声:“退下。”疆南星眼果然见到宿敌一般惶恐地收了势,焉了气般随着季风的靠近慢慢往后退。

    季风几乎是飞奔着跑到风银面前,又猛地停下,再见到这张熟悉的脸也望着他,胸口的白衣染了血,季风便再也抑制不住,不由分说将人拉进怀里,紧紧地将人抱住。

    “没事吧?怎么还,流血了呢。”季风话音很低,只够风银一人听到。

    风银看到季风朝他飞奔过来那一瞬心跳节奏错乱,他从没见过季风那个眼神,不明白为何季风见到他会这般难过。季风紧紧抱着他让他有些难以呼吸,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方才那个眼神让他心莫名抽疼,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我没事,先走吧。”

    季风这才放开他,眼睛一刻也不离开风银的眼睛:“好,我带你走。”

    季风紧握着风银的手,将九骨钦墨打开结成雪花形状,拉着风银踩上去,腾空而起。

    季风站在九骨钦墨上俯视地面,对着雾中惶恐的疆南星眼命令道:“跟你的主人好好玩玩儿。”话落便转了个方向离开了。

    疆南星眼蓝色的眼睛又亮起,向着长卿云的方向缓步而去,门人上前阻拦,被疆南星眼挥动铁链,一击倒地,又有下一批门人纷纷而上。

    长卿云看着季风的方向眯了眯眼,眼神陡然变得阴沉:“若木之花,有趣啊,呵呵,追!”

    水月天和三星门的人很快就追了上去,季风扣紧风银的手道:“在天上目标太大了,我们得下去。”

    风银:“嗯。”

    长卿云眼神去了玩味,多了一丝疯狂:“将整座山封锁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季风拉着风银在前飞跑,三星门和水月天两众人乌泱泱的在后面穷追不舍,前方忽然一道黑影御剑落下,玄参提着剑一双亮如明星的眼挂在冷冰冰的脸上,挡住他们的去路。

    季风皱眉:“怎么他也来了,走这边。”话落迅速转了个方向往上面跑。

    风银紧跟季风的步伐,道:“方才赤乌凰动静太大,必是闻声而来,我让洛商将赤乌凰的事散布出去,他应该很快会带着人来水月天。”

    季风冷哼一声:“很好,让他们都来看看危燕三星门是怎么除天垣妖魔,扶人间正义的。”

    “前方已无路,还不快束手就擒。”水月天门人在后面大喊一声,季风拉着风银直往上跑,跑到一处断崖边,已经是山峰最顶出,脚下的石子被他踩得落下去几颗,一点回响也没有,被吞噬在高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中。

    季风侧过去看了看风银,嘴角扯了扯,道:“走了一条绝路啊,后悔么洵舟?”

    若不是他拖累风银,一个水月天是困不住阆风少君的,但他偏就这么做了,这双手,不论要他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再放开。

    两人被团团围住,长卿云摇着扇子越过门人上前,发出阴恻恻地笑声:“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一个是阆风少君,背负着无数人的鲜血,一个是时风门少主,承受着母亲犯下的罪过,血海深仇、盗窃之罪碰在一起,不仅没有演变成更深的仇恨,反倒擦出了柔情的火花,如今这世道也开始时兴得饶人处且饶人,相逢一笑泯恩仇了吗?”

    季风冷笑:“当年的事背后究竟如何,你难道不比我更清楚吗?我娘是受谁引导去盗若木之花,又是谁煽动整个修界讨伐阆风,三公子可不要赖。”

    长卿云撇了撇嘴,幽怨道:“这就很冤了啊,我虽不是什么正派君子,但我爹干的那些事可不能算在我头上啊。”

    季风“呵”了一声,道:“承认了?”

    长卿云眯眼:“遮遮掩掩那是我爹的作风。”

    季风:“所以你光明正大的将那么多人囚禁在你的地牢中供你赏玩,只是为了满足你扭曲的收藏癖?”

    “这你又冤枉我了,是他们自己得了灵器愿意报答我的啊。”

    陆息拢着手站在长卿云侧方,开口打断道:“季小公子,你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

    陆息话落,季风往他那边看过去,忽然忆起了这张脸,瞳孔一缩:“原来是你。”

    “你终于记起我了。”陆息笑了笑,抬手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两下道:“上次见面,你只有我这么高。”

    季风脸色陡然一沉,松开风银的手上前几步,手按在九骨钦墨上,沉声道:“是你将我娘的尸体送去白焰门的,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