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蓝色衣衫修士上前致礼:“各位,我等是轮值驻守风陵渡的弟子,听霁月阁少阁主传信说发现了赤乌凰,我等便立刻赶了过来。”

    风陵渡是天垣各大门派共同驻守的地方,平时也不是所有门派都会派人驻扎,一般十日一换,一次五个门派,此时尽数到场,九大门派的人挤满了水月天后山的断崖。

    陆息看不出表情淡淡道:“此去风陵渡甚远,你们来的倒是快。”

    蓝衣修士钟长鸣道:“陆掌司,事关赤乌凰,我等不敢懈怠。”

    墨晖上前几步补充道:“我等听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来之前已经派人回去禀报掌门,不多时各大门派掌门人都会过来。”

    陆息点点头:“这么兴师动众,就因为这位小公子一句话?万一赤乌凰不在,你们不就都被耍了么。”

    洛商不服,上前道:“赤乌凰魔气大涨,闹出的动静方圆百里都无法忽视,你还想狡辩?”

    陆息不欲掩饰:“那动静不是你们闹出来的么。”

    洛商道:“那也是因为在水月天地牢发现了你们私自囚禁赤乌凰,你们看。”洛商往山崖水月天方向指了指:“就是那个地方,被我师父一剑推倒,赤乌凰被惹怒了,你们现在正愁怎么藏起来吧。”

    一众人看过去,即便被雾气遮挡,也依旧能看到那边冲天的魔气,绝不像是天垣会有的妖魔能够造成的,纷纷议论:“真的是赤乌凰。”

    “魔物之首下落不明,修界人心惶惶十二年,没想到竟然被囚在水月天。”

    钟长鸣看向陆息问:“陆掌司,贵派掌管天地人三司,设天目台,铲除妖魔鬼怪,视察人中奸邪,敢问为何魔物之首失踪这么多年,既然被贵派囚禁,为何多年来对整个修界一直没有一个交代?”

    众人见有人出头,便纷纷附和:“是啊是啊,陆掌司,玄参掌司也在,贵派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陆息静静地等他们不高不低的责问声停下,才慢条斯理道:“我危燕三星门不计代价将魔物镇压,十二年来天垣可有出现过任何骚乱?天目台一直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诸位可不要张口就来质疑,赤乌凰乃魔物之首,一呼一吸都能引起妖魔骚动,不是说人多就能制服的,还得有那个能力,否则不是添乱么,你说呢?”

    “巧舌如簧”洛商竖眉道:“你们分明别有所图,泉山镇就有你们的人,专门为你们抓路过的修士,就是用来献祭赤乌凰,若你们真心为天垣除害,又为何要帮助赤乌凰恢复力量?”

    话落众人一片哗然:“什么?泉山镇这是怎么回事?竟有这种事?”

    洛商愤然道:“我便是在泉山镇假装路过的修士被他们抓来的,我师父和季风现在还下落不明,难道不是你们搞的鬼?”

    洛商一生气秀气的眉毛蹙起来,模样便愈发像个小姑娘了,陆息笑笑,逗他一嘴道:“你有证据么?”

    “你……”洛商抱着风银的剑就要上前,被闻人羽给拦住了,洛商只好咬牙作罢。

    此时悬崖后又传来声音,几大门派的掌门纷纷赶来,季之庭同一个明镜天空色衣袍的男子站在一起施施然走过来,道:“尸鹘岭满山的尸体,不能作为证据么?”

    洛商眼睛发光:“小叔叔。”又看到顾江屿站在旁边,不解地“咦”了一声道:“你怎么也在?”而且还和季之庭站在一起,显然这俩人是认识。

    顾江屿笑眯眯看了洛商一眼,打了个招呼:“少年。”

    洛商:“……”

    身后白靳帆身着白焰纹修袍,鹤发肃容,上前两步打量顾江屿一遍,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这位是?”

    季之庭勾唇笑了笑:“老头儿,你怎么对我们季家的事这么上心呐?”

    白靳帆看见季之庭就烦心,没注意话中季家家事是什么意思,冷哼道:“季掌门好歹做了一门之主十二年,还是这般不懂礼数。”

    “老头儿掌管白焰门几十年,还是这般为老不尊。”

    “你……哼!”

    季之庭闻言对上顾江屿眼睛,耸了耸肩,白靳帆见他这个样子更是气愤地甩袖。众人简直见怪不怪了,时风门和白焰门不和已经十二年,修界人尽皆知,尤其这俩一老一少不知道怎么的十分不对付,见不见面都爱阴阳对方两句,也不知道除了姻亲间旧时结下的嫌隙,两人到底还有什么过节。

    闻人羽看到顾江屿时也微不可察地惊了一下,很快便收敛神色,南屏城的事她已经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会在这里看见他。

    长卿云悠悠道:“都来齐了呢。”

    季之庭看了满脸写着看热闹的长卿云,又看向陆息:“陆掌司,对于半月前风陵渡尸船事件,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所有人都看着陆息,陆息像是早有准备,气定神闲地笼着袖子上前两步道:“季掌门,先别急啊,现在各大门派都到齐了,咱们有更重要的事得解决一下。”

    钟长鸣道:“赤乌凰关系天垣安危,难道不应该先说这件事吗?陆掌司为何按下不表?”

    陆息睨了他一眼,小门小派的没见过,就是敢口出狂言。

    陆息道:“赤乌凰重要,可要消除它的威胁,不得靠若木之花么。”

    不愧是危燕三星门的行事作风,光明正大的偷天换日移花接木,也没个人敢吭声,大家都等着冤大头出来提出质疑,果然冤大头钟长鸣站出来道:“私囚赤乌凰,泉山镇修士的事还没说清楚,陆掌司为什么又扯别的。”

    陆息简直想瞪他,多看了他一眼,道:“好,既然各位这么想要一个说法,那陆某也不回避,这所有的事都是大事,关乎天垣安危,要说就一并说清楚。”说话也不给钟长鸣再辩驳的机会,又看向季之庭道:“众位可都记得几日前在风陵渡俞氏发生的事,时风门小公子季风怀揣若木之花,试图召唤周围的妖邪,至今还未给出说法,如今正好大家都来了,趁这个机会一并去天目台,聚集整个修界的人,咱们来把事情一件一件说清楚。”

    白靳帆点头道:“陆掌司说的有理,危燕三星要就赤乌凰给个说法,时风门也要解释解释若木之花的事。”

    季之庭白了他一眼,这老头说的好像不知道若木之花这档子事始作俑者是他自己的宝贝女儿一样,但还是看在白露霜是自己嫂子加侄儿的生母的份上不想跟他计较。

    钟长鸣道:“那赤乌凰呢?”

    陆息简直要笑了:“一并带去天目台,包括怀揣若木之花的时风门少主,季掌门,你说如何?”

    钟长鸣身初生牛犊一视同仁,转向季之庭道:“季掌门,既然若木之花在贵派少主身上,那么还请务必将人交出,送去天目台公审。”

    季之庭不看他一眼,眼睛始终落在陆息身上,他们时风门的天赋让他觉得此行不妙,前面必定还有陷阱等着他们。

    “陆掌司,我侄儿现在何处,恐怕只有你们知道吧?”

    此时在背后看热闹的长卿云站出来,道:“我知道,诺。”长卿云指着悬崖道:“你侄儿拉着那个小美人跳下去了。”

    众人:“……”

    众人好半天说不出话,有个人小声说了句:“要不,我们下去找找?”

    长卿云非常贴心的提出建议:“哪还用找啊,时风门掌门在这里,眨眨眼就能确定方位,是不是?”

    季之庭收了扇子,不想跟长卿云做一样的动作,顾江屿在一旁看着他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