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他识海里数不清的声音正经历一轮前所未有的躁动,好像冲破结界那一刻下一秒就要来了似的。

    对于季风来说是个好机会,季风抓住空隙,探手伸进乾坤袋,摸出一颗镇魔珠放在空中,用九骨钦墨之力将它刺破,周遭气场一下子发生变化,群魔还沉浸在狂欢中,一时不察,被轰然震得稳不住身形,一把散开成雾。

    耳边嘈杂得声音一时消减下去,季风不等他们重新聚拢,抓起骨扇抵在前方为他开路,火速离开原地。

    那些声音的来源见季风跑了也不急,像是有意要逗逗猎物,不急不缓地跟幽魅一样跟在他后面。

    那个自称墮世九尾的声音响起:“小鬼,你若是往后跑还算是聪明,你若往前,哈哈哈哈,那就是自寻死路!”

    “你大爷,我就是来找死的!”

    季风在风中扬了句,其实心里知道,惘极境一共有十层结界,一层比一层强悍,他即便能打开结界,这一路疯了似的废气也不会让他安全的过去。

    必须想个办法——

    对了,神火台。

    季风脑子里闪过这个词,他想起来了,季之庭跟他说过,阆风人镇压惘极境连接了三座祭台,昆仑台和南屏城是他们自己造的,但神火台是自惘极境存在开始就一直有的,底下不知是蕴藏了何等力量,千百年从未停歇过释放邪气,就是那些妖魔鬼怪的上佳养料,被阆风人连接了另外两座祭台,相互制衡,反而能将这个至邪之地镇压。

    兴许那个地方是一个突破口。

    只有一个问题,神火台在哪里?

    别说季风,这个问题抛给天垣修界,有谁能解?或许阆风人能知道,可现在也无从询问。

    惘极境独占天垣西境九成之阔,十层结界,神火台会在哪里,难道要他一层一层的找?

    根本不可能。

    “小鬼想找神火台吗?”墮世九尾的笑声又在他耳边应该说是识海响起,“我们可以带路啊,呵呵。”

    季风尽量不理会识海里的声音,否则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完全被操控。

    “你只要将你胸膛中的若木之花交给我,我就告诉你神火台的位置。”

    “当真?”季风目不斜视,自说自话一般问识海中的那个声音。

    那些其他声音像是没想到季风真的会信,一时躁动起来,不过都不是对他。

    墮世九尾一笑,道:“当然,你一个人血肉都不够我们分的,若果能换来若木之花,好过过一时嘴瘾,你说呢?”

    这当然是个十分可信的理由,若木之花就算被封印也是一大威胁,能彻底毁掉才能断掉后顾之忧。

    “你当我傻呢。”季风嗤笑:“我处被动之势,若木之花给了你们,带不带我去神火台还不是全看你们,我随时都能被你们弄死,亏本买卖,我不做。”

    耳边的笑声顿时更加尖锐了,季风皱了皱眉。

    “小鬼,我们现在也能弄死你。”墮世九尾阴恻恻地笑。

    “弄死我,你就拿不到若木之花,不仅拿不到,若木之花还会解除封印,到时候你们神火台受制,你们谁都别想离开。”

    季风随便胡诌几句,他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己死了若木之花就能解除封印,不过不妨碍他放豪言,倒真镇住了那些声音几秒,不过只是几秒。

    随即那些声音阴沉沉笑起来,“小鬼,机灵过头会给你带来麻烦哦。”

    “埋在土里也会懊悔的,呵呵。”

    这道拉锯耳膜的声音刚落下,季风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失控地飞了出去,忽然银光一闪,他看到一样东西从他身上飞落出去。

    “有风自南”的字样划过他的眼前,是他娘送给他的银锁。

    铃铃——

    一声清越的银铃声响起,成为这个诡异又黑暗之地更为十分不和谐的存在。

    季风瞳孔紧缩,伸出手想要抓住银锁,但全身都被莫名的力量困缚,动弹不得。

    铃铃——

    银锁原本要掉落,却忽然悬在空中,被人?住一样还抓着摇了摇。

    那只眼神空洞的狐狸头又现形,握着银锁晃了晃,“嘴巴”咧开一抹渗人的弧度,“好熟悉的气息,这是白露霜的东西,你是他什么人?”

    季风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这里的妖邪知道他娘?转念一想,他娘曾经也闯过惘极境,见过也说得过去,只是听九尾这语气,可能不是见过那么简单。

    那张狐狸脸迅速凑拢,贴在季风脸上说,“八分像,你是他儿子。”

    墮世九尾十分笃定,随即像是找到了苦寻多年的东西般发出冲破天际的狂笑。

    “九尾,恭喜你了。”识海里有声音听不出语气地“祝贺”。

    季风:“……”

    季风看那只狗头笑得像是大仇得报一般,直觉没好事,他娘走得早,不妨碍他对他娘留下深刻的记忆。

    许多人都说他这不安分的性子随他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总有一天是要惹乱子的。

    当年他娘在部分人知道的情况下,独自穿过惘极境,人们只关注她盗走了若木之花,从没想过她在惘极境干过什么,他自己也没想过。

    不会到了现在,他留给他的除了以命相连的若木之花,还给她在这凡人不到之地留下一堆仇恨吧。

    想也不是没可能,他娘总能给他爱和致命关怀。

    果然,那狗头不,狐狸头高兴地原地饶了几圈,又指着季风道:“没想到啊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

    “我还能在今天遇到她儿子,我说过,终有一天会报仇,终于让我等来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