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离不是白焰门的人,不知道阵法怎么弄,帮的忙实在有限,此时他退在众人身后,从身上拿出了一道符,看着符纸上不断变化的线条,暗暗勾唇一笑。

    自从七年前堂子枫离开江宁那一刻起,他就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追踪符,除了知道被画符之人的踪迹,还能知道他跟什么人见过面,说过什么话。

    他早知道堂子枫会违逆他,不愿继续做叛徒,但是最终啊,老天还是偏向他这一边的。

    黑暗中他的笑阴恻恻地,让人脊背生寒,他收回符纸,看向忙碌的白靳帆,心里估算,最后两扇门大概就在这三天之内一定会建成。

    三天,他所有的阻碍都会消失。

    他藏好不达眼底的笑,不徐不疾往前凑,忽然发现顾江屿正看着他。

    堂离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看过去的同时顾江屿已经收回了视线。

    ……

    “季风,季风?”

    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叫他,季风缓缓睁开眼,看到是风银,神识清明了许多,忙上下看风银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呢?感觉怎么样?”

    风银搂着季风,周围已经没有了先前炽烈到能将人灵魂烧成灰烬的黑金流浆,抬头反而还看到了石壁穹顶。

    是神火台的地宫。

    季风刚进神火台看到漫无边际的裂缝仿佛身在沙漠戈壁,抬头也看不见顶,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和隔壁全然不同的存在。

    没错,他相信他们没有离开神火台,或许是神火台里面的另一个境界。

    看来这里面的情况远比他想想得复杂啊。

    “唔,我们得救了吗?”

    洛商脑袋动了动,自己爬了起来,看了看周围发现季风和风银已经醒了,又找到堂子枫将他摇醒。

    洛商摸了摸身侧的漆黑的墙壁,凑近前感觉不到,当皮肤触碰到石壁的时候立马感觉又一股力量在把他往里面吸,回忆就在此时涌现。

    “这是怎么回事?”

    洛商按了按头,响起当时在九骨钦墨的结界中他们好像在岩浆中看到了一团底黑的东西。

    才将将看清楚 ,他们立马就被那团黑色以一股极其强悍霸道的力量吸了进去,本以为会粉身碎骨,没想到竟然好好的出来了,而且还逃离了火海,到达了一个目前看来还算安静的地方。

    撇开会吃人的墙壁不说的话。

    “这到底是是什么地方?”

    风银松开季风,拉着他起身,道:“我们还在神火台内,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神火台的地宫。”

    “地宫?”堂子枫发问,一瞬间他脑子里好像闪过了什么,地宫两个字像一个阀门,似乎打开了他脑子里的某一扇门,有些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怎么觉得他好想知道些什么,可他从出生到现在,分明是第一次来惘极境啊,而且奇怪的是,自从他进入神火台后,小银鱼里面的沈青崖就再也没现身说过一句话。

    堂子枫这人给人的印象从来都是温柔,清俊,眉眼温和,说话永远温声细语,时常还会结巴,若有人因此笑话他或者开他两句玩笑,他不会生气反而会自己不好意思的先笑笑,好像不懂得怎么皱眉一样,不会生气,也不会脸红。

    可现在他的清隽的眉毛深深地皱起,眼底深处还有一种让人困惑的没来由的悲伤。

    季风注意到他的变化,但没有看懂那股悲意,以为他是又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失传古籍有记载地宫的事,便问:“你知道地宫吗?”

    堂子枫愣神,下意识摇头,要让他细想,又实在一无所获。

    季风不疑有他,道:“咱们被吸进来不知道过了过久,但是祭阵期已经不远了,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离开神火台。”

    风银点头:“既然那扇黑门能将我们卷进来,必然也能带我们出去,我们必须找到那扇门。”

    不能坐以待毙,几人便开始在地宫里行动起来,好在这里不黑。好像墙壁本身能发出淡淡的白光,让他们能够看清这里的构造和地形,越走越觉得这里像一个墓穴。

    季风捻出几朵光焰更强的花朵,边走边问:“洵舟,你方才提到过这是一个地宫,可是在阆风时听过?”

    “嗯。”风银道:“听族长说的,但他只是跟我提过有地宫这个存在,并没有细说,大概也是只有继任的族长才能知道的秘密,所以并没有提前告诉我。”

    风银就跟在季风身后,话落有想起什么,道:“应该跟凌子恒前辈有关。”

    “凌子恒?沈前辈,说起来七年前我将银锁送出了惘极境,也不知道沈前辈怎么样了,如果他在,一定知道怎么出去。”

    沈前辈?

    堂子枫有些惊讶,难不成沈前辈指的是小银鱼里面的青魂沈青崖?

    他下意识摸了摸话里的小银鱼,沈青崖依旧毫无反应,刚想说什么,忽然前面的洛商喊了一声。

    “你们快过来,这边……”

    地宫的通道方正威严,两边虽然并没有多宽阔,但穹顶都是极高的,几人绕了半天除了规整的墙壁连一间房间都没看到,此刻忽然视野变宽变亮,眼前竟然有一个数十丈宽的岩浆池。

    “又是岩浆!”

    岩浆池不像裂缝哪里的火山喷出来的岩浆有攻击性,这里的岩浆并不流动也不发出炸裂的声响,就像是一潭死水,终年灼烧着鲜红色的光,像血一样,猩红刺眼。

    岩浆池周围别的没有,只有跟身后一模一样的通道,季风觉得大概整个地宫就这里不一样了。

    “那么出去的路只能是这里了。”他道。

    洛商将自己的腕扣取下来朝岩浆池一仍,腕扣还没掉进去就已经化为灰飞,被蒸腾在岩浆池上空的热气卷走了。

    “这里有路?”他表示十二万分的不信。

    黄泉路倒是有一条,你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