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季风灵脉没恢复,以堂子枫这点修为都不是季风的对手,他完全没抵抗,眼底依旧是震惊之色。

    一定是他哥哥。

    “是,是藏心之毒,七年前,我将藏心之毒放进了寒症解药里……可是,不应该是这样啊,你已经醒过来了,他应该没有什么极强的执念会被藏心操控……”

    操控?

    藏心之毒会将最纯粹的恶根种在人心底,对于世事的执念会成为最好的养料,但风银修为极高,最多像当年游心一样,只在善恶抉择间引导他走向深渊。

    不应该,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应该会发生这种转变,风银明显是被操控了。

    但是不可能啊,那个毒是他亲手做的,不可能会有别的作用……

    季风的眼神冷的可怕:“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在石尤村遇到你,你有那么多次机会说出来,你为什么不说?!……你……”

    如果他说了出来,对他而言带风银直接去阆风取镜海湖水根本不成问题。

    “还是说,你从未将我们当成过朋友?”季风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堂子枫满是悔恨的泪水,声音好像都被淹没了,“不,不是的,我是真心的,只是,太晚了……他毒已入髓——”

    季风一把将他扔在地上,不想再听他说话,直接越过他取出骨剑,对着岩浆池一顿挥斩。

    “什么毒已入髓,不会的,洵舟绝对不会,出来啊,阵门,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触发了什么机关,忽然脚下开始没完没了的震动,脚下坚硬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缝,随即像是被人垦犁过一般翻出新的土。

    季风退了几步,看清楚那些土中还裹着白森森的人骨,有些完整有些不完整,放眼望去肉眼可见的地方全是尸骨。

    尸骨前方出现了一块大石,嵌在白骨和硬土中,季风忙过去看,发现大石上用血留了字,写字的人仿佛知道血迹很容易消失,所以还加了一层术法保护。

    “阵门异化,需万人血……”后面的字凌乱不堪,甚至被灼烧至破裂。

    堂子枫看到满地的白骨和那块石头,忽然头痛欲裂,一段久远陌生的记忆忽然出现在他脑海。

    他抱着头,口中断断续续道:“是,是建造这个地宫的人,原本,给自己留了出路,可最后在离开的时候,出去的阵门,被异化了,需要血祭才能打开,所以他们全都死在了异化的阵门里……”

    从种种迹象表明,堂子枫说的或许就是真相了,可是……

    “万人血……”季风立马就挥剑劈碎了大石块,“我他妈上哪儿去找万人血,我的血给你够不够?!!!”

    说话季风就去割自己手腕,下刀快狠无比,殷红的血液汩汩落下,全都在还没落进岩浆池时被蒸发殆尽。

    洛商看他快疯了一般,忙扑上去拦住他。

    可不待他继续划开自己其他完好的皮肤,整个地宫都开始颤动了。

    洛商死抱着季风拦住他,注意到周遭的变化停住了动作:“怎么回事,地宫要塌了吗?”

    这种颤动来自穹顶以上,随之其他方位全都开始不稳,就连一直平静的岩浆池也开始躁动。

    季风催动元灵印记,找到异动根源,然后整个人血液都凝固了。

    67、白骨

    ◎阵门异化,需万人血。。。◎

    惘极境外,最后一扇通天门还差一半便会落成,可就在这时,前方的结界忽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通天巨大的金色结界墙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并以最快的速度土崩瓦解。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惊慌不已,白靳帆用他活了百年历经大风大浪的魄力堪堪在这时稳住了通天门阵,他转头看向顾江屿和闻人羽:“我们并未传讯给少君,但结界却在自己消失,通天门阵不能停,你们速去看看出了什么状况。”

    顾江屿神色严肃,重重点头,带着闻人羽飞速奔往结界处。

    堂离上前道,“我也去。”

    顾江屿和闻人羽抵达结界下时发现结界的确是正在坍塌,但是不应该,少君绝对不会擅自行动。

    顾江屿道:“第一层结界弱化,在通天门建好之前,我们必须阻止后面的结界跟着崩塌。”

    闻人羽点头:“嗯,通天门很快便会建好,一定要拦住。”

    话落便飞速闯进了结界里面,奔着第二层结界去。

    他们都是阆风族人,有阆风血脉庇护不会受瘴气侵蚀,只用和里面的妖魔鬼怪避战就行,只是到了第二层结界会有些麻烦,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堂离很快跟到结界处,从袖中召出一团比周遭还要阴邪的黑气后他进了惘极境,没有去追顾江屿二人,而是直直地往神火台而去,就好像他知道神火台在哪里一样。

    堂离很快找到了神火台,面前群魔乱舞的狂欢嘶鸣景象千年来只有两次,一是初建神火台将群妖封印,二是二十年前风祁背着天下人私自损毁神火台,如今迎来了第三次。

    风银满眼阴鸷,浑身邪妄之气妖邪都难以靠近,只能在旁边兴奋地尖鸣,只见黑暗邪气中只漏出一面的神火台塔门前,风银站在金色的赤乌凰背上,一身雪白衣衫猎猎翻飞,手举血魂铸就天下无双的九霄剑,极限放大剑意,剑气触及道弥散在空气中的黑气发出嘶嘶的声音。

    下一秒,毁天灭地的一剑落下,原本已经被他砍出裂缝的神火台又出现一道裂缝,裂缝垂直往上将神火台一分为二。

    堂离在背后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身上妖相的魔气汩汩冒出将他隐在这片邪妄之地,他满眼阴鸷,带着最终胜利就在前方的诡笑看着风银斩下第三剑。

    神火台彻底破裂,表面颤动的秘文符箓根根断裂,维持着神火台运行的阵法也被破坏,大量邪气喷薄而出,给早就蠢蠢欲动围在旁边的妖魔鬼怪一顿盛宴。

    等到神火台完全被毁坏,塔门上的暗金色光芒彻底消失,就连风银脚下的赤乌凰也开始受到影响,他才收回剑脱力般跌落在地,他堪堪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塔门的眸子里碧蓝色湖光不再,而是被浓厚的黑气遮挡,他似乎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

    堂离在身后缓缓拍了拍手掌,道:“好,很好,就是这样,少君,你完成了你父亲的心愿,可以去见他了。”

    指令下达,立在塔门前的风银便扔掉了手中的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天地好像静默了一瞬,短到不可捕捉,下一秒,早就饥肠辘辘垂涎这这块肥肉的妖邪一拥而上,铺天盖地山洪爆发般涌向风银,迫不及待地要将他分食。

    地宫中,就像是有人正在暴力毁坏地面上的一切,原本黑硬的墙壁都开始出现裂纹,岩浆池像是被人动了老巢,愤怒又不安的吐着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