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嗤笑一声:“你懂。”

    季之庭视线落在被师兄弟围困的应如是那边,闻言拍了拍洛商肩膀失笑道:“小洛洛啊,你招惹他干什么,你没发现他今天脸特臭么?”

    季风睨了他一眼,没理他,洛商盯着他看:“好像是诶,他怎么了?”

    季之庭道:“仔细观察啊,发现什么不同了吗?”

    洛商有又捻着下巴上下打量,发现今天的季风的确上上下下透着八个大字——深闺怨妇,情场失意。

    “咦,对啊,你怎么是一个人,师父呢?”

    洛商仿佛觉得自己能看到季风周身冒出来的黑气一样,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发。

    季风黑着脸,一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用指尖挑勾着一个空杯子玩,闻言眸光淡了淡,有一瞬间委屈,抬头视线看向被莲池水渠隔开的另一个区的某个席位。

    那个席位只有两个人,一个白衣绣金色凰鸟,一个天空色淡蓝袍,两人举杯时不时说两句,期间白衣那位注意到这边的视线只是垂了垂眼,并没有回应。

    季风就更委屈了,一口闷了杯酒,周遭气息又沉了沉。

    洛商缺根筋的脑袋好像这一刻忽然就悟了,难以置信又幸灾乐祸地大笑两声:“哈哈,不会吧季风,你们吵架啦?不对,我师父脾气那么好一个人,怎么会吵架,一定是你做了什么惹他生气了是不是?”

    季风拳头都捏紧了,最后看了看洛商那张姑娘似的脸,怕这一拳下去就毁容了,大发慈悲饶他一命,然后叹了口气道:“我哪里舍得惹他生气?他皱一皱眉我就心疼死了好不好,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

    季之庭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劝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连错在哪里都不知道,人家怎么不是生气?不管错没错,你先道歉嘛,把人哄开心了最重要。”

    这就涉及到洛商的盲区了,不明白这爷俩都是什么妻管严属性,这么不讲理没原则的吗?

    “没用,整整两天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不跟我说话。”

    洛商惊讶:“啊?这算什么生气,我要是生气,连见都不想见,一边做着跟平常一样的事,一边生气,多别扭啊。”

    季之庭道:“人要是连见都不见他,风儿估计早就疯了。”

    季风胡乱揉了揉脑袋,懊恼道:“怎么办啊?”

    季之庭安慰道:“难得见你也有没招的时候,你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啊?”

    要说他做了什么,季风这两天早就里里外外反思过了,追溯到风银不理他之前那会儿,他也就是一个人去了趟疆南,端了一个邪兽老巢,将它孕育了几百年的结着白玉的银根金茎树取回送给风银玩儿。

    仔细想还有什么细节的话,那就是跟邪兽打斗的时候没注意,手腕上被划了条不深不浅的口子,他当即就用灵力自行修复得差不多了,只是有道淡淡的疤痕还在,难道被风银看到了所以才生气?

    季之庭看他若有所悟,道:“想起来了?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哄啊。”

    季风心道,知道就好了,只是受了点小伤,风银根本不至于跟他闹脾气到现在。

    “怎么哄?我昨晚就睡了半个时辰……还不够吗?”

    难道他这几天对风银还不够千依百顺么,折腾一宿还要早早起来参加婚宴,骨头都快散架了。

    洛商僵直了背吸了口气,眼珠睁圆了看向对面的风银,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季之庭也睁大了眼,匪夷所思地上下扫量季风,道:“原来你在下面?倒是意料之外。”

    何止他,洛商也没料到,不,他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只是在听到他刚刚那句乍一听平平无奇细想则引人遐思的话,才不得不多思考一下。

    就连季风也没预料到,毕竟在所有人心里,风银是那么清心寡欲冰霜冷冽不染纤尘的人,比起季风这样一看就像风月情场老手一样的,谁能想到。

    季风也不知季之庭怎么就从他那句话推断出这个结果,只是狐疑地看向他,“你?……”

    季之庭得意一笑:“我跟你不一样。”

    季之庭又欣赏了一会儿季风又青又黑的脸,然后准备尽一尽小叔叔的责任,帮自己这个唯一的亲侄儿出个主意。

    季之庭敲了敲季风的头道:“你脑子里怎么只有这些事儿?两个人之间可以做的事很多的,我有没有教过你,美人不似人间有,要用心。”

    “哦?”季风挑挑眉。

    洛商勤奋好学地仰望着季之庭准备偷师一二,此时一个侍女过来为他们这桌添酒,正待转身要走,被季之庭叫住了,“美人留步。”

    侍女像是被惊动的蝴蝶般停住脚步,转身见是季之庭唤他,一双柔波明眸垂了垂,有些娇羞地回:“季公子有何吩咐?”

    季之庭起身,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朵娇艳的杜鹃花递给侍女,道:“闲折二枝持在手,细看不似人间有,恰比美人一二分,聊赠一枝莫相弃。”

    侍女原本只是耳根子泛红,听罢整张脸都粉了,真真桃花粉面,侍女怯笑一声接过花,投向季之庭的眼神满是少女的心动,最后不胜羞涩分花约柳而去。

    洛商看呆了,季风看傻了,这个人才是铁打的临夏第一登徒子,仗色欺人的老流氓。

    “怎么样?”季之庭眉飞色舞地问。

    季风深深点头,凑上去道:“那你看我应该送什么……”

    三颗脑袋凑一对比划,最后像是敲定了计划细节,鼓舞士气一般碰了个杯,然后另一个侍女过来了,侍女低着头,手上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季之庭道:“季掌门,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是什么是什么?”洛商凑上去。

    东西送到侍女就走了,季之庭不明所以地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右眼皮狠狠地跳了跳,盒子里放着一堆方才他送去的那枝杜鹃花,只不过是碎成粉末的形态。

    季之庭脖子僵硬地看向对面席位穿浅蓝衣袍那人,那人回之以冰冷的笑。

    “里面是什么?”季风和洛商纷纷伸出脖子去看,被季之庭“啪”地一声猛地合上了盖子。

    季之庭讪讪地笑了笑,举起那个外表华美精致地盒子道:“看到没,这就是回报,我的办法一打一个准,走走走,去准备。”

    说罢三人起身离开了席位,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去了哪里,风银注意到对面座位已经空了,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遍整座水汀,最后都没看见人,正要起身,侍女过来了。

    风银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檀木盒,打开看,里面放着一枝花和一张字条。

    ——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