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笑非笑地望顾苒,“看来,这次好运气没有眷顾我。”

    顾苒总觉得她是在找什么。

    “夫人……可是在找什么?”她这样想也这样问了。

    王夫人没有隐瞒的意思,眼神示意梧桐给银子,顺便把拆开的梳子盲盒都带走。

    “方才在绣坊,我见到一位姑娘手中拿了把木梳,是紫檀木雕刻的,很是漂亮,便想来瞧瞧。”

    顾苒明白了。

    王夫人拆的这些梳子虽然看上去也很好,和紫檀一比,却略有逊色。

    刚刚那姑娘竟将唯一一把优良品质的梳子开走了。

    梧桐取出一角银子给顾苒。

    顾苒颠了颠,得有半两。

    她扔给苏玉儿。

    苏玉儿头一次见银子这种东西,有些无措,“三嫂,咱们找不开呀。”

    半两银子,那是五贯钱啊。

    梧桐翻翻荷包,轻轻摇头,“没有铜板了。”

    顾苒也为难,若是现在赶去换铜板,不知这位夫人是否等得起。

    王夫人倒是无所谓,“你看你摊子上还有什么,随便添点就是,剩余的就当赏给你了。”

    顾苒目光微闪,她直接把所有香皂盲盒整整齐齐打包在黑布里头。

    王夫人见状也没多说,转身就上了马车,梧桐拎着一包袱香皂盲盒随后跟上。

    带来的盲盒卖个精光,净赚两贯钱有余,着实是个令人高兴的事情。

    杨兰花没找来,苏玉儿算算时间,“我娘这时候应该去买面了,咱们去粮铺瞧瞧。”

    两人一同来到粮铺,果真找到杨兰花。

    杨兰花正在看黑面,一回头的功夫,眼前就多了俩人。

    她定睛一看,不正是自家的俩闺女?

    “玉儿,苒苒,你们怎的找来了?”杨兰花有些惊讶,她还想买完面去看看她们摆摊子卖的怎么样了。

    想到这,她才发现顾苒和苏玉儿都两手空空。

    心中冒出个念头,又觉得不太可能。

    “你们东西呢?”

    顾苒勾起唇角,没忍住笑容,“娘,我们都卖完了。”

    杨兰花猛然睁大眼。

    她晓得那什么香皂都是金贵玩意儿,料想怎么也不会卖的这样快,结果一上午没过去,就卖光了……

    她左右瞧瞧见没人,拉着顾苒走到角落。

    “苒苒,当真全卖光了?”她唇角有逐渐拉大的趋势。

    “真的。”顾苒肯定的语气安了杨兰花的心。

    “卖了多少?”杨兰花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极快。

    “半两银子,并五百个大钱。”顾苒伸手指比划了下,声音压得极低。

    这下杨兰花是真的吓了一跳。

    “这么多?!”

    “本来卖不到这样多的,遇见个贵人,给了两贯钱的赏钱。”顾苒解释道。

    粮铺不是好说话的地儿,杨兰花就没再继续问,转而挑起面来。

    她挑的面是最次等的黑面,六十铜板一斗,家中人多,十一张嘴呢,一斗面根本吃不了多久。

    “老板,来三斗黑面!”杨兰花扬声吆喝。

    “好嘞!”老板应声而来,手脚麻利儿地称黑面,装了小半袋。

    “娘,咱们买些白面或者米粮吧。”

    苏玉儿都忘记上一回自己吃白面和大米是什么时候了,好像还是两年前,三哥腿没断的时候。

    杨兰花难得没一口回绝,而是转头问顾苒:“苒苒想吃吗?”

    顾苒一愣,接着道:“娘,不如买一些吧,家中有两个小孩,还有平河总是生病,都需要补充营养,黑面虽然能填饱肚子,吃进去却没有多少营养。”

    其实她也想吃,不过家中拮据,估计没自己份儿。

    “成,那就再来一斗白面,一斗陈米。”杨兰花一咬牙,定了。

    白面和黑面价格天壤之别,黑面三斗要一百八十文,白面一斗就要二百文,还有陈米,一斗二百二十文。

    顾苒开始不知道,见杨兰花数完铜板才反应过来,米面竟然这样贵。

    让苏玉儿帮忙拎着白面和陈米,杨兰花一边往外头走,一边跟顾苒说着话。

    “平河抄的两本书,总共换了六贯钱,我又给他接了活计,咱们还得去买纸和墨,然后再去趟药铺抓药,还得买几只碗……”

    她不说顾苒都不晓得需要买的东西这样多。

    最后杨兰花数出六百个大钱给顾苒。

    “家中三个儿子,我向来一视同仁,做工的银钱,上交九成,这是平河剩余的一成,你是他媳妇儿,以后我都会拿给你的,今儿个刚好在镇子上,你看有什么想要买的,就买一买,买些漂亮的花布,你这衣裳没法儿穿了……”

    她虽然给了一块布,可也只够做一条裙子,总要有换洗的衣裳。

    顾苒心中似有暖流划过,暖暖的,直入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