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盒是一盘菠菜,菠菜绿油油十分喜人,纯天然青蔬,一掐就断,嫩着呢。

    第二盒是一丛鸡枞菌,营养丰富,不大不小一丛,王老爷子从这头看到那头,愣是没一个断裂的。

    他饶有兴致地拿起第三盒,又是一丛小蘑菇,白玉菇。

    第四盒是小白菜。

    他渐渐发现一个问题。

    为什么自己开出来的全是青菜?

    肉呢?

    他喜欢吃的肉呢?

    温夫子看着挺有趣,也拿起一盒拆开,一盘肥羊卷,竹片上写着草原肥羊。

    他又拿起一盒,草原肥牛。

    王老爷子不甘落后,刷刷刷开了三盒,全是青蔬。

    一朵乌云聚在他头顶,稀里哗啦下着小雨。

    今儿个他肯定是运气不好,先是在老婆子那碰壁,然后被小夫妻秀了一脸,又被字画欺负,强塞狗粮,现在开个盲盒,都开不到喜欢吃的肉。

    听说人只要一天里某件事情开始倒霉,这一天就会一直倒霉。

    王老爷子想了想,干脆不拆了,让温夫子全都拆了,他自己拿着竹筷,慢条斯理往锅里下羊肉卷。

    “老温啊,你瞧见墙上那字画没有?”肯定没瞧见,不然不会这么高兴,还笑呵呵的。

    温夫子沉迷拆盲盒,那种不知与期待的惊喜感包裹了他,他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开出来的会是什么。

    哟呵,一排大虾。

    温夫子也是吃过炸大虾的人,知道这种生物肉质极好,吃起来鲜嫩又弹牙,于是他先把这一排大虾下了锅。

    听见王老爷子的话,他笑容更灿烂了。

    “你也看到了,怎么样,是不是字写得很好?”他与有荣焉,这么好的字,是他的学生写出来的。

    他这个做老师的,自然自豪。

    王老爷子暗忖,这反应不对啊。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又是小夫妻俩人一起写的,你看了就没什么感觉?”他故作不在意地试探。

    “什么感觉?”温夫子一头雾水。

    他拆开盒子,喜得一盒鱼滑,那肉质晶莹剔透,看着就十分好吃。

    温夫子心里那叫一个痒,怎么会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王老爷子没达成目的,心中不甘,又不想让老朋友知道自己的心事嘲笑自己,可谓有苦说不出,憋在心里快炸了。

    “对了。”温夫子突然想起一件事,“忘了跟你说,我夫人要来牛头镇了,她说以后想过一过安静的日子,打算把御州府的医馆交给徒弟打理,以后在镇上长住。”

    他嘴角勾着,想到夫人,心里一片柔软。

    王老爷子被突如其来的噩耗惊住。

    他在镇上本就没几个老朋友,现在最后一个也脱单了,以后岂不是只有他自己孤苦伶仃,天天挨老婆子闭门羹?

    王老爷子眸光黯淡,活像个被抛弃的大型犬,双耳都耷拉下来,头顶乌云从小雨变成了泼盆大雨,哗啦啦浇着,眼神可怜巴巴。

    羊肉卷熟了,香味儿飘的满房都是,还飘到了窗外。

    温夫子迫不及待捞一筷子,又香又辣的滋味儿从舌尖蔓延开,这羊肉处理的极好,几乎感受不到腥膻味儿,满口是羊肉独有的余香。

    肥羊卷薄嫩,底料浓香,再从蘸料上滚一滚,那味道就一个字,绝!

    “唔,老王,你尝尝这个肥羊卷,味道太好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温夫子向来稳重,鲜少露出这种激动神情,上一次还是在吃到炸货的时候。

    “吃吃吃,就知道吃。”王老爷子面色沉着。

    温夫子才不怕他,已经习惯了他的臭脾气,若不是这脾气在这儿摆着,王老爷子和王老夫人也不会分居这么久。

    两人都是狠人。

    温夫子自顾自吃,夹了一只大虾,顾不得烫,把外壳剥掉,吃起来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开始王老爷子只看着他吃,香味儿一股一股涌过来。

    咕咕咕。

    他肚子在叫。

    忍不住问:“真的那么好吃吗?”

    温夫子连连点头,保证道:“我和你说,以后啊,你要是再心情不好,就来吃这个火锅,吃完绝对就好了!”

    王老爷子好奇心被吊起来,捞了一筷子羊肉卷,蘸料吃进嘴里细品。

    那一瞬间,是从舌尖过电到大脑的升级美味,窜着细小电流,直奔心头,电的心尖都在发颤。

    “是不是很好吃?”温夫子笑问。

    王老爷子半晌才回神,佯装不在意,“还凑合吧。”

    手下夹菜的速度却加快了,嗖的从温夫子筷子底下抢了一只大虾。

    “哎哎,你不是还凑合吗,抢我虾干什么?”

    温夫子气急败坏,赶去捞肉,唰地一筷子飘过去,锅里的肉也没了。

    他不信邪多捞了几遍,都干干净净,一个卷也没给他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