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凌抬手夺过盒子,皱眉道:“别打哑谜了,到底是什么?”

    他视线落在木片上,话语戛然而止。

    他眼眸瞪大,脸色极为精彩,一道雷轰隆劈在他头顶上,把他整个人劈的外焦里嫩,熟透了。

    王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放声大笑。

    许乐也在笑。

    宇文凌咬牙,脸皮扯了扯,把手里的盒子推到苏平河面前的桌案上。

    “其实……”宇文凌慢吞吞说,“小师妹,这是苏师兄用的,你看这一包袱,都是小嫂子给苏师兄的,真的。”

    苏平河抬眸盯他。

    许乐才不信,“肯定是装错了,苏师兄又不是你,怎么会拿着那种东西到处嗅还当成吃的?”

    宇文凌大受打击,一蹶不振。

    王霖笑够了,招呼几人去饭堂用膳。

    读书人都讲究一个食不言寝不语,奈何架不住有个闲不住话的宇文凌。

    宇文凌见苏平河端着碗喝粥,颇有感慨。

    “遥想多年前,苏师兄喝粥总会碎碗,现在竟不碎了。”

    他话音刚落,苏平河手里的碗咔嚓,裂开一条缝,他眼疾手快把碗挪到旁边。

    啪!

    碗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所幸里面的粥已经喝完了,没弄得太过狼狈。

    王霖噗嗤一笑,拿起一个大馒头塞住宇文凌的嘴。

    “吃你的饭,苏师兄的碗碎不碎,关你什么事!”

    许乐第一次见苏平河碎碗,好奇地探脑袋瞧。

    她听爷爷说,苏师兄气运不太好,经常倒霉,尤其碎碗,是书院饭堂一奇景。

    每次只要听见碗摔碎的声音,那肯定是苏师兄的碗碎了。

    想着想着,她的目光从碎裂的碗上挪动,转移到放满盲盒的包袱上。

    嗷呜,想吃。

    *

    上河村,海上。

    几艘商船缓缓行驶,为首一艘体型最为巨大,船帆高高扬起,竟是一条巨龙形状,龙头在商船正前方,纯金熔铸,尽显土豪之霸气。

    墨辞站在甲板边缘往远处眺望,隐约可见官府的船只在四处搜寻。

    他微微拧眉,转身往船舱走,海风吹过,扬起他黑衣袍角和一缕发丝,侧脸冷峻又沉稳。

    墨辞推开房门,里面的装潢映入眼帘。

    木质地面上铺着纯白羊绒地毯,踩上去静寂无声,墙壁挂着异国买来的宝石弯刀和画作,架子上摆着不同风情的古董摆件,地上巨大的蟠龙香炉,一缕幽香冉冉升起,萦绕三尺。

    最里面的榻上,铺着不知名动物的皮毛,竟是淡紫色,柔软舒适。

    榻上斜斜躺着一个男人,英姿不凡,似乎刚睡醒,身上斜斜披着金缕外袍,边缘用金线勾勒出的纹理贵气无比,下摆绣纹是一朵徐徐绽放的海棠。

    “三公子,前面无法靠岸,秦王的人正大肆搜索抓捕我们,不如掉头返回另寻他路?”墨辞腰佩长剑禀报,提起秦王,眼眸都是冷意。

    “返回啊……”顾煊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有些不乐意。

    他都在海上漂了半个月了,好不容易能下船,又被秦王拦了路。

    船上还有很多带回来的瓷器货物,被秦王扣下就是巨大损失,不宜硬碰硬。

    “那就换条路吧。”顾煊说。

    墨辞离开,正欲下令返回,空中忽然飞来一只黑色信鸽。

    黑色信鸽。

    是他们与洛洲相互传递消息的信使。

    信鸽飞下来,落在他手臂上,墨辞取下鸽子腿上的纸条,走进船舱给顾煊。

    “三公子,王爷那边有消息传来。”

    顾煊慢慢直起身子,抬手接过纸条。

    “爹要称王也不跟我说一声,早知他要搞这么大的,我肯定回去支持啊。”他一边说一边打开纸条,然后倏地瞪大眼睛。

    “王爷说什么?”墨辞察觉有异。

    顾煊很快就恢复了自己的表情,还更高兴几分,嘴角挂着笑。

    “不掉头了,继续往前走,一会儿咱们单独乘个小船靠岸,让其他人掉头返回。”他吩咐完,对墨辞说:“我父王让我顺路去看看妹妹。”

    墨辞毫无波澜的眸子动了动,“四小姐?”

    顾煊长长一叹,“是啊。”

    顾家当年出事,妹妹才刚出生没几日,娘难产而死。

    为躲避追兵,他们兄弟三人分别被顾振庭安排往不同方向送走,各自由命,顾振庭自己则是带着妹妹一同,去了青州。

    他一个大男人,带不好小婴儿,又要躲追兵,只好在村子里落脚,寻了个人娶回家,为方便照顾顾苒。

    原本想着就这样照顾顾苒长大,不求荣华富贵,但求一世无忧。

    结果边境战乱,到处抓壮丁充军,顾振庭被抓走了。

    那时他们三兄弟尚未汇合,汇合后顾振庭又不愿让顾苒参与到一群大男人的打打杀杀中来,便未曾透露顾苒的下落,只年年将军饷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