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怂什么,老子上战场的时候以一敌百,一个人杀进敌方军营,挑了对方敌军将领的人头,老子怂过吗?!”

    “噢。”顾煊凉凉道:“那你倒是去见小妹啊,小妹难道比敌方将领更有威慑力?”

    顾振庭斟酌片刻。

    “我是觉得吧,现在还不是时候见,都这么多年了,根据你们说的,你们小妹胆子那么小,我这不是怕突然出现把人给吓到了?”

    顾衿到底听不下去了,他沉下一口气,准备先把顾振庭送回去,他明儿个再来蹭一顿饭一起和顾苒过年。

    “那就走吧。”他冷冷出声。

    顾振庭一怔:“去哪儿?”

    顾衿:“回洛洲,我把父王送到秦川,镇子还有铺子的事没弄完,这个年就暂时不陪您过了。”

    他寻了借口。

    香草小屋其实早就放假了,眼下应该都关门了。

    这阵子生意这么好,苒苒该很高兴。

    顾振庭又犹豫了。

    “现在走是不是早了点,天都还没亮呢。”

    顾家三子:……

    敢情您还想等天亮了再走?

    这不闹呢。

    在顾煊的再三催促下,顾振庭不情不愿迈出去,四个大男人清清冷冷往离开杨柳村的大路走。

    “二哥,三哥?”

    身后突然传来小姑娘细细娇娇的嗓音。

    四个男人都僵住了。

    顾衿率先反应过来。

    “苒苒。”

    “你们这是去哪儿?”天有点黑,顾苒还是一眼就认出顾衿和顾煊了。

    多亏顾衿这一身不染清霜的气质。

    两人身后还有两个人。

    她探着小脑袋往那边看。

    看到一个和顾衿与顾煊同样俊美的男人,多了几分冷硬和刚毅,眉目倒是与顾衿很相像。

    顾苒弯起眉毛。

    “你是大哥吗?”

    顾骁从没和温温软软的小姑娘有过接触,平时他在军营,几乎见不到几个女子,更别提打交道。

    他有点不知作何反应。

    便点点头。

    瞧着有点不好接近。

    顾苒却没有半分疏远的意思,很亲切地跟他打过招呼拜年,然后转头看向最后一个人。

    她一眼认出,这就是躲在草垛旁边偷看自己的男人。

    顾苒打量着顾振庭。

    顾振庭也望着顾苒。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最后顾苒先朝顾振庭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如其他人家女儿对父亲撒娇那般,道了句:“爹爹,新年快乐!”

    顾振庭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奋力眨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

    多少年没见了,他记得小时候顾苒也是这么跟他撒娇的,每次他心里都会软成一汪水。

    这是他唯一的女儿,掌上千金啊。

    “苒苒……”

    顾振庭伸出的手都有些颤抖。

    顾苒被抱住,不禁懵了懵。

    眼前抱住自己的人浑身都是冷意,活像冰块一样,也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

    顾振庭闭了闭眼,缓解了下上涌难以自控的情绪,半晌才慢慢松开顾苒。

    “苒苒,你不怪爹爹吗?”他压低声音。

    “不怪。”顾苒杏眸清澈明亮,如含了璀璨的星光:“我相信爹爹,回不来一定有其他原因,你这么疼我,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会回来找我。”

    她这么懂事,让顾振庭更心疼了。

    “是爹爹不好。”

    顾苒轻轻摇摇头:“爹爹不要这么说,您很好。”

    顾煊已经冻的缩成一团了,他瞅见苏平河手里提的灯笼,眯着眼凑过去,猫一样取暖。

    “冻死了这天,还下着雪,父王你不冷小妹还冷呢!”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顾煊开始还没察觉,听其他人都没动静了,疑惑地扭过头来。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他声音减弱。

    这时回想他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对的?

    恩……好像是喊了句,父王?

    顾煊陡然惊悚。

    卧槽!

    他努力露出笑容,装傻。

    顾苒确定刚才自己没听错,才迟疑地反问:“爹爹,您不是地主吗?”

    顾振庭心里快骂死顾煊了。

    要是只有苒苒自己,那也无所谓,说漏嘴就漏嘴吧,这不还有个苏平河呢。

    听说苏平河在考科举,秋闱都过了,马上要春闱,真让他中了状元,成了皇帝那边的人,让苒苒夹在中间怎么做?

    老三这个不成器的!

    顾振庭微笑:“是啊,爹爹是地主,有一片很大很大很大的地。”

    顾苒:“……”

    她还真没猜出,地主还能这么理解。

    一瞬间她开始考虑她所知道的所有信息。

    顾振庭在此之前从未露面,顾衿总说他有事情要忙。

    普通地主能有什么事情这么忙呢,只能是他不方便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