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接通吗?”

    “已经接通了。”这是另一个声音。

    季骋皱着眉询问:“有什么事吗?”

    他打电话的人说:“你和这部手机主人是亲属关系吗?”

    “不是。”听他说完后季骋立马否认,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他对此漠不关心。

    第二天的天气格外燥热,烈日阳光下路上基本没有人,人们都愿呆在空调房中打发时间。

    钟昀冒着薄汗推门猛得扎进空调房中,冷气迎面而来,整个人都被冷气包裹住,爽的不由颤抖了一下。

    背后的炎炎夏日被门锁在屋外,彻底与他隔绝开来,他感觉好极了。

    这种天气要不就窝在家里吹空调,要不就去高质量场所游泳,除了这些干什么都没有夏日的味了。

    家里的猫粮没有了,他刚刚出去冒着太阳给吃的比人还要好的猫咪买零食,此时家里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

    高考前的毕业聚会后,大家各奔东西,谢京生考上了上四区的大学,邵远则在上三区,剩余其他人都在下四区,关系还算可以的唐云平在高三那年发生奇迹似的把病治好了,现在还跟着父母和姐姐在上区读书生活。

    而他和季骋的感情仍然像是泡久了的蜜糖浓厚粘稠,在口齿之间保持着香甜,令人久久不能忘怀。只是还没有更深一步的亲切交流,总是差一点点的感觉,他们想等待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就做了。

    钟昀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更深入了解季骋,少年的心蠢蠢欲动,比这炎炎夏日还要燥热不堪,光是想想便心不在焉无法专心学习。

    幸好没有耽误学习,要不然就真的是美色误人了,就像通俗讲的谈恋爱只会影响我学习的注意力。

    “也不知道季骋现在在干什么,要不然给他打个电话,正好聊聊毕业后去哪里玩。”钟昀一边思考,一边将手中的粮袋子拆开,“等会去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嗯,可以带宠物去的,水上乐园好像不错,穿泳衣的话应该很凉快。”

    “好像没见过季骋穿泳衣,我记得他……”情不自禁坐下的钟昀回忆着,“好像有八块腹肌吧。”

    腹肌钟昀当然……没有八块,但身材也不差,隐约有些肌肉轮廓就让人目不转睛。

    33、意外

    ◎子欲养而亲不待◎

    第二天。

    远在上七区的钟昀心里一绞,非常不舒服,给季骋发消息不回便直接打了电话,可电话也没接。

    他心情难免有些着急,升起一种想订票直接飞过去的冲动,他不会有事情吧,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不接电话。

    忍不住想到他身边去,抚摸他光洁的背,再温柔的安慰他。

    钟昀懊恼的挠挠头,不好意思的捂脸,叹了口气,闭眼喃喃自语:“怎么又想他的身体了,又不是没摸过……”

    真没出息。

    医院一角落,中年男人右手插进兜里想要抽烟,却猛然意识到身处医院禁止抽烟,于是又无奈的将手抽出,心中的重量压着他在垮塌边缘徘徊。

    “呼呼,爸,我来了。”

    当他听到熟悉的喊声时,负重被人拿走一般不由放松了,他对于前任的意外离开睹它若无视,也许在意外来临前人们都不会意识到有些人离开了永远都不会回归。

    季骋目光死死焦灼在父亲身上,手里紧握着手机,刚刚父亲已经给他打了电话说出了处理后事等一些话,直到现在他还无法接受母亲的离逝。

    就像是游戏中的玩笑话,既虚拟又显得那么接地气。

    不过这次是实实在在的接地气。

    “怎么回事,妈妈怎么就发生意外……当场死亡了。”季骋声音颤抖,他还是在意母亲的。

    季父看着自己儿子悲痛的样子,心情也变得沉重无比,二十几年的情义并不是水上泡沫。

    “她昨天出车祸,驾驶司机疲劳驾驶,当时太阳太大晃眼看不见就……”

    季父顿了顿迟疑道:“被撞飞到电线杆上,人就这样去了……听说她当时正好买了新手机,换了号码,回去的时候低头没看路……”

    昨天收到心意大学录取书而欣喜万分的少年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在他听到这件事时就觉得离谱,天下没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了。

    但现实就是他唯一的母亲意外死了。

    死在回家的路上,死在回到那个狭小简单主人连水电都舍不得用的房间的路上,死在一场意外之中,就那么孤零零的死了。

    既平凡又让人痛恨。

    季骋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画面,止不出的添加虚假细节,仿佛那就是真实的惨烈现实,他恍惚间看到母亲脆弱像是被人轻易割掉的小草,那痛苦的骨裂声音直击他的肺腑,震撼他敏感又弱小的心灵。

    碎裂的身躯,飞洒的血肉,好似要成为他永生难忘的梦魇。

    大概没有初生的儿女不爱自己的父母,季骋虽然没有从母亲那得到过多少母爱,但是吃过很多苦的孩子只要一点点甜就能将心填满。

    “……”

    死寂的氛围蔓延在空气中,季骋和季父沉默不语,终于季父先承受不住压力开口,“我出去抽根烟,缓缓。”

    他手插进裤兜,抬脚往外走与季骋擦肩而过时加快了脚步,一会就离开了这里消失在走廊尽头,苍白的灯光照在蓝白色的墙上,季骋盯着角落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莫名奇妙感觉有点累的季骋蹲了下来,深深呼吸了一次。

    直到脚酸痛季骋才站起身,想起钟昀他拿出手机,一看时间果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这时他才发现钟昀打的十几个未接电话。

    完蛋了。

    季骋在拨号键上犹豫不决,脑中疯狂组织语言,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定草稿,好不容易才想好措辞,手才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