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不提,不代表萧以晴就不会问,只是,萧以晴的信息还滞留在七月份潘锐找到了工作的时候:“那潘锐呢?他什么时候转正啊?他那个公司我上网查过,好像挺新的。”

    “嗯……”夏至含含糊糊地说,“跟着公司一起成长,这样才受重视嘛。”

    “不是,因为之前听你说五险一金都不齐,我担心开着开着就倒了,有机会还是再找个大一点的单位好。”

    “是啊,我们也是这样想。他现在有空就留意招聘信息……好了,我该走了。”夏至抬起手背看了下手表,她担心再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把所有苦水全部吐出来。

    萧以晴露出一脸凶相:“走去哪?”

    “我回去做饭啊!潘锐还在家里呢。”夏至看着她的表情,感到很好笑。

    “你不回去他就不会吃饭了?一个大男人还等着你回去喂饭吗?”萧以晴叉着腰说,“不许走,中午姐姐请你去吃香喝辣。看潘锐那臭小子,他怎么照顾你的?都生生把你饿瘦了。”

    萧以晴是说者无心,夏至是听者有意。她用力箍了箍眼眶,不让眼泪掉下来。她跳起来走到窗边,装作看窗外的风景:“你这环境可以啊,挺安静的。”

    其实窗外没什么风景,尽是一栋叠一栋的楼房,因为不靠路边,安静是真的。夏至抓着窗上的铁条,呼了好几口气让自己心里平静下来。

    “行啦行啦,我们去吃饭吧,别管潘锐了。瞧你那德性,两个月不见,就像个老妈子似的。我发现这附近有家寿司不错,带你去尝尝。”萧以晴边收拾挎包边说。

    夏至也确实太久没吃过一顿好饭了,她转过身看着萧以晴,嘻嘻笑道:“你小心哦,我胃容量也变得像老妈子,钱带够了吗?”

    “我豁出去了,管饱。”萧以晴豪爽地应道。

    两人说着笑着出了门,往地铁站方向的商场走去。

    第42章 别离

    吃过饭后,夏至和萧以晴逛了一下午的街,看了场电影,晚上又一起吃过饭才回到了汴溪村。

    夏至本来没准备买东西,吃饭、看电影都是萧以晴给的钱。

    逛街时,萧以晴选了套衣服,非要她试试看,她试了出来转了两圈,回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时,萧以晴一声不吭把账结了。

    她要把钱还给萧以晴,换来了后者一轮狠瞪。萧以晴嘴上不说,但夏至知道她看到自己身上穿着大学常穿的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裙,肯定已猜到她经济上很吃紧了。

    她接受了萧以晴的好意,并在她的建议下,马上换上了新衣服去看电影。

    这一整天,她的心情是轻松愉悦的。原来她是那么肤浅一个人啊,一套新衣服、两顿好饭、一场电影、一通瞎逛,就洗净了她头顶的阴霾。

    她没给潘锐电话,只是发了条信息,潘锐回了句让她玩得开心点。她拧开出租屋门锁时,已将近九点。

    推开门,她察觉到不大对劲,屋里漆黑一片。

    潘锐还没回来吗?就算是出门吃个快餐,也不至于这个点吧。

    她迈入黑暗中,在窗户透进的微光中摸索着墙上的电灯按键。

    灯亮起的一刹那,潘锐嘴里闷哼了一声,自床上坐了起来。他和夏至同时吓了一跳。

    夏至按了按心脏,说:“你那么早就睡了?”

    潘锐这才反应过来,他捏了捏睛明穴:“嗯……今天有点累……”

    夏至合上屋门,走到床边坐下。潘锐白天常常赖床,但是从来没试过那么早睡觉。她用手贴上他的额头:“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是有点温热,不过好像也在正常范围内。他把她的手拉下,留意到她身上的新衣服:“衣服新买的?”

    她点头解释道:“以晴送我的。好看吗?”

    “好看。”他微微一笑,仿佛通晓了什么秘密。

    “真的,真的是以晴送我的。”他的笑这样淡,让夏至忍不住强调了一遍,这一说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她真想打自己的嘴巴。

    “就算是你自己买的也没关系。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她,她觉得他的双臂像一条拉紧了的皮筋,把她扎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至于么?他们只是分开了不到一天啊……是因为她身上那套新衣服吗?还是她过于乐不思蜀刺痛了他?向来敏感的是她,他不像是这么细腻的人啊。

    她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他落下的吻覆盖住了。他把她整个人拖到床上,她牵挂着她的鞋子还没有换,把两脚留在了床垫外,悬在空中。

    灯没有关,她一下子红了脸,不由自主地合上了眼睛,光线自眼缝中透入,她没有动,衣服鞋子脱下了,双脚一解放,她就想把脚缩回床上,然而她的身子马上被控制住了。

    她就这么斜躺着,悬着的双脚,在眼皮上闪动的光束……

    夏至摊开自己的手掌,举在空中,切断了眼睛与日光灯之间的直线,光线自她指间流泻出来,有种虚幻的美。

    她把自己的后脑往上一抬,枕在了潘锐的胸膛上,又拉高了刚刚随着她的动作下滑的毯子。她还是决定问一问他:“你今天不高兴吗?”

    “没有。”

    “你不喜欢我出去玩?”

    “怎么可能呢?”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我能看出来。”她翻了个身,把脸搁在他的肩窝上,这样她就能很舒服地仰起头看他的侧脸。

    他张了张口,又合上,她能听到他胸腔里的气流急速地鼓了一下。她默默地等着,他终于说:“夏至,我明天要回家。”

    她的心晃了一下:“什么意思?”

    “镇政府要招一批合同工,我妈让我回去试一下。”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期许,也听不出沮丧,就只是单纯地陈述。

    “你不是回去考过公务员了吗?都没考上。”她胡乱地抓了一句话,也不管是否会惹起他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