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算是享受够了,她问自己,快乐么?她一边走,一边像个傻子般嘻嘻地笑,她肯定快乐,她没有不快乐的理由。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了出租屋的,她足足逛了一整天,晚上十点整下的公交车。

    进门的那一刻,她陡然间精疲力尽,好像那扇屋门把她所有精力都阻隔在外面的世界。

    一同被挡在门外的,还有所有的喧闹和慰藉。

    她敏锐地察觉到两腿间涌出的热流,她马上去了洗手间。这日子不太对,她提前了足足五天。还好卫生巾是有备着的。

    她洗过澡,早早地上了床躺着。

    在她洗澡的时候,潘锐来了电话,她没接上,他又给她留了信息,主要是报平安,并且让她给他回个电话。

    她只回了信息,告诉他她来事了,很累,想早点睡觉。

    夏至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抽空了,放下手机就被拖进了虚无中。然而,在凌晨彻底的静谧里,她醒了过来。

    她抚着一阵又一阵勒痛着的小腹,艰难地下了床奔到书桌前翻药盒。

    哦……布洛芬没有了,上次来吃完了,她忘了去买。

    也许,现在去买一盒?她抓过手机一看,快三点了。这个点,还有开着的药店吗?就算有,她一个女孩子,在凌晨三点出门买药?

    那她该怎么办?

    她将通讯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拇指按动按键按得她指端生痛,小小的屏幕闪着幽绿的光,像一只怪兽的眼,让她心里寒意陡增。

    她找不到一个可以在凌晨三点接她电话的人。她找不到一个可以帮她的人。

    她想打给萧以晴,可是顾虑着她明天要参加培训,为即将的开学作准备,肯定需要好好休息。

    她想念潘锐,她也不能打给他,他在离她超过两百公里的地方。其实就算潘锐在又能怎么样呢?现在是凌晨三点,他也帮不了她。

    他永远只会叫她多喝热水,不懂得主动给她一只热水袋,不懂得给她熬一锅热粥,不懂得帮她去买一盒布洛芬。

    他甚至叫她不要吃止痛药,说对身体不好,痛熬熬就过去了。

    他说得真轻松,痛的又不是他。他体会过下腹像水泥搅拌车般不停转动,里头被搅得血肉模糊的滋味么?

    她已经看不清手机屏幕了,眼里挂上了一层水雾,整个世界开始模糊不清。

    凌晨三点,在一座孤独的城市,她哭得不能自已,她只是想要一颗布洛芬。

    第44章 异地

    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痛着痛着就过去了。夏至被第一缕晨光照醒时,感到眼皮沉甸甸地发着涩,仿佛眼皮中长了倒刺似的。

    肚子倒是不痛了。闹钟还没响,但她知道快了,不会超过十分钟的间隔。她爬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洗漱、化妆,然后出门。

    哭过就算了,无论如何,要努力啊,保持向上的力量,总会有曙光的。她才不要那么轻易被打败呢。她为自己鼓着劲,走入了工位。

    她正在排版,梁家寅开完主管会议回来,就招呼她去帮忙收拾新办公室。她没细究这是不是该她办的事,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去了。

    反正她现在觉得不用赶着下班,工作也没那么着急了,能帮得上忙的她愿意去帮。

    宣传部新办公室在原来的档案室,他们需要收拾整理一整柜的档案,留下有用的宣传资料,其余的转移到新辟的资料室里去。

    活不重,但是琐碎,需要一盒盒资料打开,查阅目录,再将有用的资料连同目录一起抽出,重新分类放入新的宣传部资料夹。旧的目录也要删除抽掉的内容然后重新打印一份放回去。

    夏至干这种事情很得心应手,她很快摸出了门路,整理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反观梁家寅才查找了三四盒,就开始叫苦连天,一会儿说脖子酸痛,一会儿说老眼昏花,最后借口去抽根烟,当了打狗的那只肉包子。

    夏至懒得理他,他不在,她还耳根清净,工作效率似乎也更高了。一上午,她整理好了半柜子,午饭回来趴桌上眯了会儿,下午继续整理,到三点多就完成了。

    梁家寅也是神奇,她刚整理好,他就不知从哪里窜了进来,她几乎要怀疑这档案室里是不是装了监控,他刚刚泡着茶在闭路电视里监视着她。

    他满脸堆笑地说:“呀……你都整理好了啊……那么快啊……我还想请你吃个下午茶,吃完我们再一起整理呢。”

    夏至还了他一个笑容:“没事,现在请我吃也是可以的。”

    梁家寅笑意不减:“行啊行啊,我们搬进来后我天天请都可以。今天就算了,外面那么多人,就我们俩吃不好意思。”

    夏至在心里骂了句老狐狸。

    大办公室里人员很杂,除了研发部有独一层办公楼,销售部有另一个独立大办公室,其余采购部、人事部、物流部、后勤部、生产部的普通办公室人员都在那办公,平时大家拼单叫下午茶,她就没见梁家寅拼过。

    她脸上没表现出不屑,依然笑着说:“那先谢谢梁哥了。”

    回到工位,她接着排刊物版面。她给自己定了目标,要排完八页才下班。

    她塞上耳机,放着的音乐,她完全听不进去,但是耳朵里充斥着声音,就更容易挡开所有干扰。

    夏至一口气忙到周遭再也没有人搅动空气了,她才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取下了耳机。

    手机在这时响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从窗户看出去,刚好可以看到欧娅工业园的大门。她按下了接听键。

    “下班了吗?”潘锐的声线,熟悉而温暖。

    “可以下。”夏至心里说,也可以不下。回去,不一样一个人,四堵墙么?

    潘锐小心翼翼地问着:“还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