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印着大红牡丹的玻璃折叠屏风门,后面是一张米黄色的板材双人床,铺了大红色印着鸳鸯的被套——夏至只在古装电视剧里见过这种风格的床品。

    一旁定制的一体式到顶衣柜,却配了个绘着喜羊羊的滑门……

    她憋不住笑了:“你天天晚上对着这喜羊羊睡?”

    “谁对着它睡啊!不关灯吗?”潘锐也一脸嫌弃,“我妈选的,她觉得好看。”

    夏至乘机问道:“你家里都是你妈说了算对吧?”

    “也不是。我爸是那种埋头苦干型的,家里大事全部听我妈的,小事全部听我爸的,决定一件事情是大事还是小事,这属于大事。”潘锐在床上坐下,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床垫,示意夏至也坐下。

    “那你妈喜欢我吗?”这是夏至最担心的,潘妈妈对她热情是热情,可是夏至没拿清她的态度。

    “当然喜欢啊!不喜欢能让你住进来吗?”夏至不太信服,可是事到如今也没法子了。

    她想好以后两人肯定是要买房子搬出去住的,要有自己的小家,目前还是只能借住在潘锐家里。

    两人说好了吃过午饭就回旅馆拿行李。房间早上已经退了,和旅馆前台说了下寄存行李的事,夏至去说时,前台是不太乐意的,潘锐用方言说了几句,就同意了。

    午饭潘妈妈做了个葱油鸡,桌上还有一大碗奶白色的鲫鱼汤,一盘西芹炒肉丸切片,一碟青菜。

    鸡是当地的走地鸡,肉质滑嫩紧致,配上特制的葱油特别诱人。汤放了姜片,喝起来很鲜美,没有一点腥味。肉丸也富有弹性,很有嚼劲。

    总的来说夏至还是吃得很高兴的,泰城和康城车程将近五小时,不过都在同一省份,饮食差异不算太大,潘妈妈手艺挺好,就是相对何艳的清淡作风来说重油盐了点。

    潘妈妈也一个劲地给她夹菜,这让她也更相信了潘妈妈是真的喜欢她。就是吃着鸡块想找骨碟的时候,潘锐让她直接扔桌上就好。她不太习惯,但还是入乡随俗,反正不是大问题。

    饭后,夏至很乖巧地帮忙洗碗,潘妈妈很强势地把她拉回客厅坐着,没让她动手。可是她想了想,觉得不大好,又跟进了厨房。

    比起二楼客厅的灰蒙蒙,厨房里可以说是黑漆漆一片,墙都被油烟熏得乌黑,一扇小窗只照亮了灶台上的燃气炉,洗手台处是背光的。

    夏至好几秒才适应了这样的光线,而潘妈妈却完全不受影响,灯也不开,唰啦啦没两下就把碗冲完了,夏至怀疑她压根没有冲干净残留的洗洁精。

    “不用不用,我都洗完了,你和阿锐去逛逛。让他带你到处玩玩。”

    潘妈妈用一块黑乎乎满是油迹的抹布把碗擦干,放进了墙上钉着的一只碗橱中。夏至留意到碗橱上蒙着的纱窗陷满了尘灰。

    再看厨房中的其他用具,果然不出所料,夏至看到全部东西都附着厚厚的油烟层,甚至地面也是软塌塌的。

    还有那块看着用了一万年的像树墩似的大砧板,侧边全是开裂的,面上也有裂痕,整块就是腐黑的颜色。

    联想到刚刚吃进肚子里的美味葱油鸡就是在这块砧板上剁出来的,夏至马上倒了胃口。为免潘妈妈看出端倪,她赶紧出了厨房找潘锐。

    潘妈妈说得没错,她确实要潘锐带她去逛逛,但不是为了去玩。她先是让潘锐送她到镇上的超市,说要买点日用品,然后让他返回旅馆拿行李,约好等下再碰头。

    当潘锐到了超市门口接她,她刚好结账出来。她买了个水桶,桶里装着其他杂物提在右手,左手则拎了面砧板。

    潘锐皱着眉看那面砧板:“你买这干啥?”

    “你没留意过你家砧板吗?该换了。”

    潘锐不以为然地说:“换什么啊,用得好好的,用了几十年了都没烂,我妈就喜欢那砧板够沉,可以随便剁骨头。”

    夏至被吓得不轻:“那块砧板用了几十年?”

    “是啊!质量好吧?比你买的这种好多了,我妈说,这种轻飘飘的,一刀下去准得碎成两瓣。”

    夏至扶着额说:“潘锐同志,你知道厨房里砧板是最容易滋生细菌的吗?正常来说,砧板三个月就该换一次。”

    潘锐肩膀一抽笑了:“什么细菌不细菌的,我吃了二十多年不是这么过来?也没见我们家谁生病啊!而且我告诉你,你买这块砧板我妈肯定是不会用的,她宁愿换一个儿媳也不会换砧板你信不信?”

    “我信!”夏至当然不会傻到以自己的名义去换砧板,“所以你得说,这是你买的,这块砧板已经是全场最贵的了,你掂掂看,也很沉的,保证一刀剁不烂。”

    “你就饶了我吧!我妈一刀就算剁不烂这砧板,把我剁开两段可是绰绰有余的。”

    夏至露出一脸凶相:“那你到底是带回去呢,还是不带呢?”

    “带带带!我带,行了没?可是我跟你说明啊,我就算带回去了,也不代表我妈会换,你可别闹。”潘锐无奈地说。

    夏至当然不会为了一块砧板吵吵闹闹,她就是觉得自己不做点努力心里过不去这个坎而已。

    就如潘锐所预言,那块新买的砧板晚上就被潘妈妈搁在了墙角的纸箱上作好积尘的准备,吃晚饭时,夏至只能尽量不去想那块陈年传家砧板。

    第63章 潘蕾(求收求票!)

    今年初三的潘蕾,长一张小圆脸,身上有未褪尽的婴儿肥,眼睛圆溜溜的,笑起来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整个人看着也是圆乎乎的。

    潘锐兄弟的长相遗传潘爸爸更多,潘蕾则明显遗传潘妈妈更多。

    个性上,潘蕾也是咋呼咋呼的,一放学回家进了院门,就大叫着不知什么,夏至在二楼也听到她那满是气愤的叫声,只是听不懂她在叫什么。

    潘爸爸应声到楼下,不一会儿,就跟在潘蕾身后重新回到了二楼客厅。

    潘蕾身上的蓝色运动校服看着脏兮兮的,衣襟、裤管上布满了灰尘,左边膝盖还磨破了一个小洞,就算听不懂方言,夏至也猜到她是在放学路上骑着自行车摔了一跤了。

    潘蕾骂骂咧咧地进来,冷不丁看到了夏至坐在客厅里,整个人滞了一步。

    她初三开始住校,每周只在周六晚回来一趟,周日晚上又回学校去了,夏至想,可能潘家也不会特意打电话跟潘蕾说她的事情。

    夏至先站起来朝她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接着潘锐也叫道:“阿蕾,叫人,这是夏至姐。”

    “夏至姐好……”潘蕾满脸羞红地叫了句,就马上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好像摔伤膝盖了,不要紧吧?”夏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