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怎样的归属感?有我在还不够吗?”潘锐也站了起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马上又把她的气势压了回去,“归属感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可以!归属感就是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想在哪里吃就在哪里吃,想半夜起来吃也没有人管我。”夏至努力地压着自己的声量,她拼命地在心里强调,他们不是在吵架,只是在讨论。

    但在潘锐眼里并不是这么看,他觉得夏至纯粹是在无事找茬:“你现在有人管你吗?你想吃什么就跟我妈说啊!你在我们家吃好住好,我妈把你当大小姐般供着,我们兄妹三人都没有被她那么捧过。夏至,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他真觉得她是在说吃的问题?她只是一个打一个比喻啊!她发觉他们似乎没有说到同一个话题上,不禁说道:“我不光光是在说想吃就吃,我的意思是我要有完全支配一个空间的自由,你懂吗?”

    “我不懂。”潘锐想到没想就回道,“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对我家有什么不满?你觉得我妈有哪里做得不好?”

    “我有什么不满了?我说什么了吗?”

    “你是没有说出来,但你做了。你一来就要我们家换砧板,洗个衣服也要把自己的内衣袜子挑出来洗,没事就扫扫这里拖拖那里,不就是嫌我们家脏吗?”

    她千辛万苦地把话题集中在自己身上,他就非要把话题扩大化?夏至双唇发抖,鼻子泛起一阵酸意,她吸了吸气,缓着自己的情绪,试图以一个更容易让潘锐接受的方式开口:

    “我没说你家有什么不好,这个屋子里有你们习惯的一切,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习惯,在你们家里我永远都是一个外来者,我需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空间。”

    “那你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空间不就行了吗?你不喜欢那个柜门,你换,你觉得热水器有问题,你修,甚至你觉得这屋子的装修不合你那小资情调的,你也可以找人重新装修一次。

    “但是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我有时真的不懂你那所谓的生活情调,你老说生活艰难钱得省着点用,现在好好的房子你不住,又想自己跑出去买一套,难道这样就不浪费了?你拿这钱去逛街买衣服买化妆品喝咖啡不是很符合你的生活哲学吗?为什么非折腾不可?”

    潘锐一口气地说着,全然没顾夏至已脸色发白。

    所以她对生活的追求在他看来就是没意义的折腾?她背对着他坐在了电脑前,手握着鼠标无意义地左右划着,没划两下,眼泪就落在了桌上,她懒得去擦,就这么默默坐着。

    潘锐也没了声音,好一会儿才上来扶住她的肩膀说:“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了,别哭了。”

    她咬了下唇不作声。他怎么不对了?他对得很,她就是没事找事逼他买房子,搁肥皂家庭伦理剧里,妥妥的恶女人形象。

    他把梳妆台下的那张板凳拖过来,坐到她身边,她身子一扭,依旧背对着他,但是没有推开他搭在肩上的手。

    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我知道,你想买房子,你想有自己的家对不对?但是你看看,县城中心的房价也要三千多一平方,差不多是我一个月的工资了,你现在收入也不稳定,我们就先在家里住着,不是也很好吗?”

    他抽出一片纸巾要给她擦眼泪,被她抢了过去。

    “我有要你现在买房子吗?我说的也是以后啊!但你压根连这个打算都没有!你用这句话把我骗过泰城,就不管不顾!”

    “我怎么就骗你了?”潘锐话里也透着委屈,“你当时想在楠洲买房子安家啊,我就对比了一下,在楠洲我是无论如何买不起房子的,所以才说在泰城买,我的意思就是泰城买房子比楠洲容易。”

    “你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准备以后在泰城买房子,那是属于我们的家。”夏至还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我们现在是真的买不起对不对?我们先存钱,有了钱再说,至于这屋子都听你的,你想重新装修的话随你便。”

    夏至长叹一下,她知道潘锐不过是在敷衍她,她当然不会真去动这房子一砖一瓦,他们这番争吵不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任何改变。

    她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那种孤身奋战的空虚感又一次袭上心头,她却毫无办法。

    正在心里难受着,房门被敲响了,她记起刚刚吃晚饭的时候和潘蕾约好了晚上给她看作文。

    潘锐去开门,夏至赶紧把眼角残余的泪痕吸干,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夏至姐,上周那篇作文老师给了我全班最高分哦!你看看这是我这个星期写的。”

    潘蕾没察觉到两人神色不对,欢快地把本子摊在了夏至面前。

    夏至看了一下,一篇议论性的文章,论点鲜明,正反方论据充足,最后是论点归结,除了本身的论题不大出彩,文章结构写法没有大问题。

    夏至用铅笔批注了一下,改得更通顺了些,改完抬起头,却发现潘蕾没有在看作文,而是盯着她的脸看。

    是她脸上没有擦干净,潘蕾看出她刚刚哭过了?

    第77章 战火(感谢打赏加更)

    夏至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装作不明所以地说:“怎么了?我脸上脏了?”要是潘蕾真看出来了,她就准备启用“刚刚眼睛进沙子”这么个套路了。

    “夏至姐,你皮肤真好!”

    夏至愣了下,她皮肤说得上好吗?她看着潘蕾那满脸艳羡,也不像是故意恭维,而且潘蕾这小妮子似乎还不懂得拍这种不明显的马屁。

    不过比起大学时期,她青春痘是长少了,最近睡眠充足,甚至可以说不怎么长了,出门也少,皮肤好像是比当地人要白一点。

    夏至微微笑着说:“我这算什么好皮肤,我像你这年纪,满脸都是青春痘。”

    潘蕾嘴一嘟说:“你不知道我同学都笑我又黑毛孔又粗!”

    哈,这倒是,潘锐一家子都长得黑乎乎的,这基因遗传力度十分强大。

    “注意一下护理,皮肤会有改善。”夏至没有说出后半句“改善很有限”,在欧娅工作大半年,她几乎可以算是半个护肤达人了,深明白皮肤底子的影响有多大,所有的护理方法都只是辅助性的。

    “夏至姐你都用什么护肤品啊?”护肤的问题,果然是所有女人的话题中心啊,哪怕是十五岁的小女生也不例外。

    “喏,你看看。”夏至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

    她现在护肤和彩妆用的其实大部分还是欧娅的产品,欧娅就是面向中低阶层女性的,产品性价比高,加上她当时作为员工每个月都有员工购,于是不用白不用,就囤了点。

    另外一瓶香奈儿5号和一支雅诗兰黛的口红是在升职时咬牙奖励自己的,她离职时,袁佳一还送了她一盒兰蔻的眼影盘,她都当宝贝般小心地用。

    她拿出欧娅的爽肤水和乳液,觉得自己像个专卖店柜姐:“这两个是清爽去油的,有一定的收缩毛孔作用,你试试看。”

    她用化妆棉沾了点爽肤水拍在了潘蕾手背上,又给她上了一层乳液。

    潘蕾兴致勃勃地嗅了嗅,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背:“这味道很香耶,闻着很舒服,涂完摸着还滑滑的。”

    “这刚涂上当然啊!不过长期用着觉得还是挺舒服的。我来的时候不是给你带了一套吗?那个套装里就有这两个。”夏至一说完,就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