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仿佛能瞧见宫宇全身裹着的白布下腐烂泛黑的身体,一股难言的味道弥漫在房间里。

    宫夫人却仿若未觉,仍旧深情地望着宫宇。

    别院。

    宫管家命佣人准备了味美的晚餐,老爷和夫人不在,他全程陪在身边伺候着。

    不过这里面的人都不是爱使唤人的性格,再加上这么一天毫无进展,也没什么兴致。

    吃过饭众人回到房间休息,李大师看起来有些不舍,但还是没说什么。

    晚上十点的时候,宫宇醒了一次。

    宫管家过来请沈夭夭。

    烈木与白陪同沈夭夭过去。

    与下午时分不同,房间里的气味更浓了一些。

    烈木几乎是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定制力才没当着人面吐出来。

    他看了一眼他老板,人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他觉得自己啥也不是。

    “大小姐……”

    “嗯。”

    沈夭夭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她俯身检查宫宇身上的伤口,头发顺滑地从修长白皙的脖颈垂落,将那张未施粉黛却如浓颜惊艳的脸裹得愈发精致。

    宫宇浑浊的目光望了一会儿,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了无任何生气地半阖上了。

    沈夭夭戴着手套的手指在一处腐肉上按下去,宫宇闭着眼似毫无所觉。

    她挑了下眉。

    站直身体。

    “大小姐如何?”宫夫人迫不及待地问。

    “刀。”

    宫夫人一愣,随即身体有些细微发抖,“拿刀做…做什么?”

    “割肉啊!”沈夭夭声音轻佻,“难道宫夫人以为我要杀了他?”

    宫夫人脸色一白,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比哭还难看,“大小姐真幽默。”

    沈夭夭头微微偏了下,垂着的眉眼透着漫不经心,“先说好,看不下去就出去,别他妈吐我面前,脏了我的眼,我削了你的嘴。”

    “……”

    冷白修长的指尖结果宫管家接过来的刀,反射着精致疏冷的眉眼,那眼尾勾着的红妖冶至极。

    仿若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

    所有人都被这沈夭夭嚣张狂妄的脏话搞得又惊又怕。

    还不等有什么,宫夫人的脸已经明显白了好几度。

    即使已经有心理准备知道沈夭夭打算做什么。

    但看到眼前这一幕,宫夫人还是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数腐肉被割下,宫宇半阖着眼仍旧无所觉。

    整个房间里开始充斥着难以名状的味道。

    宫夫人一忍再忍。

    终于在沈夭夭割到新鲜的肉时,鲜血随着宫宇的一声惨叫迸发出来,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我…”她嗫喏着,似是终于忍受不了,“我…我先出去了。”

    宫管家随即命佣人将宫夫人搀扶离开。

    就在房门重新紧闭的那一瞬间,沈夭夭漫不经心地勾了下唇角,停下手中动作,将匕首随意丢至一边,嗓音清淡地开口:

    “收拾一下。”

    “可以开始了。”

    …

    两个小时后。

    沈夭夭回到别院住院,面色比方才白了几分,精致疏冷的眉眼有几分倦色。

    “大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在外面守着。”

    毕竟不是在自己地盘,白警惕性很高。

    期间,景爷打了一通电话,得知沈夭夭已经睡下就挂断了电话,叮嘱白保护好大小姐。

    白瞬间绷直了身体,责任感爆棚地应了声是。

    又怕自己不小心将大小姐吵醒,忍不住回头了好几次。

    此时接近凌晨一点。

    缓过来的宫夫人由佣人搀扶着进了宫宇的房间,她面色还带着受惊过后的苍白,望向宫管家的神情里带了点希冀,“如何?”

    宫管家缓缓摇了摇头。

    宫夫人一个踉跄。

    眼泪簌簌而落。

    她扑倒在宫宇的床边,对着似沉睡过去的宫宇说:“阿宇……阿宇你走了我怎么办?阿宇…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狠心……”

    低低地哭声混合着窗外轻拍在窗户上的雨滴,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风从山林里呼啸而过,仿佛有什么封锁住的东西倾巢而出。

    夜色里,仿佛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

    沈夭夭猛地睁开眼,与窗外白色的影子面面相觑。

    下一秒,白色影子咻地一声逃离,因速度太快,长至脚踝的黑发猛地打在了玻璃上。

    沈夭夭勾了下唇角,声音带了点刚睡醒的哑:“装神弄鬼。”

    她漫不经心地推开窗,湿凉的空气打在面上,单手一撑,追了过去。

    一直守在外面的白听到那声玻璃响过来敲门,“大小姐,有什么事吗?”

    房间里没有声音。

    白皱了下眉,大小姐睡眠浅,绝对不可能没有动静。

    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冒了出来,侵入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