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似被羽毛轻轻抚过,有些痒,又觉得有趣。

    某个小妖怪大概连自己也没发觉,每次她说假话时,眼睫总是会先眨两下。

    他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眼神宠溺。

    “好。”

    她说没有,那就没有。

    他转过身,往外走。

    顾丹生犹豫了下,也跟了上去。

    不等他开口。

    顾音书已经抢先他一步,“景爷,请留步。”

    她深吸了口气,诚恳道:“景爷,今天的事,麻烦了。”

    景御回头,他知道顾音书,京城里的一级律师。

    当一个人在某个行业里做到顶尖时,那么那个行业的准则将以她为标准。

    因此,许多企业奉她为神。

    不求,在公司查到某些东西时能请得动顾音书,只求,顾音书不要出手。

    否则,必死。

    早先年,景氏集团也曾请顾音书打过一场官司,赢得很漂亮。

    景琬曾跟他大肆夸赞过这个人。

    但现在,以及一级律师的形象更为立体了些。

    最为突出的那点,她是沈夭夭的朋友。

    景御看着她,没接话。

    顾丹生顿时心里有点发怵。

    今天的事虽说是顾二叔惹出来的,可也沾了个顾字。

    景爷若是迁怒,也是理所应当。

    从情理上讲,他是站在景爷这边的。

    但从血缘关系上来上,顾音书是他小姑。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他舔了舔干涸的唇,“景爷,我二叔那边……”

    景御看他一眼,眼神微凉。

    顾丹生立即噤声。

    景御指尖微屈,轻轻一弹,不远处的绿叶洋洋洒洒。

    “我这人没什么爱心,听不得阿猫阿狗这样的词,明白?”

    顾丹生脸色一变。

    顾音书瞬间了然。

    “景爷放心,我会亲自处理。”

    话点到即止。

    双方都明白彼此说的是什么。

    彼时,房间内。

    没有了刚才的喧闹,寂静得能听见急促的呼吸。

    是顾老的。

    针扎入体内,血液开始流动,年迈的心脏内核扛不住这样的速度。

    沈夭夭漠然站在床边,缓缓给左手戴上手套。

    然后,俯身,贴在了顾老的脖颈处。

    而就在手套接触到颈后风池穴时,躺在床上的顾老呼吸突然愈发急促,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因没有热身而随时都能断了最后一缕呼吸。

    傍晚的余晖透过玻璃进来,光束里有细小的微尘沉浮,璀璨明亮的侧面是无尽的寂寥。

    似是错觉,那扎在体内的针在光束中变得有些粉。

    形成了细碎的光斑。

    尽数落在沈夭夭昳丽的脸上。

    眼尾的血色开始疯长,唇色了尽于无。

    她倏忽睁开双眼。

    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邪笑。

    “好一个锁灵阵。”

    …

    夜幕悄无声息地拥抱了整个四方城。

    紧闭了一天的房门终于打开。

    “啪——”

    沈夭夭从里面出来,她走得极慢,眉眼是懒倦的,连抬眼都透着漫不经心地劲儿。

    身上裹着深色外套,衬得她如误入人间的神明,不合时宜又惊心动魄的美。

    顾音书立即迎上去,“怎么样?”

    “没事了。”沈夭夭目光搜寻了下,没有找到那个人。

    估计在楼下?

    顾音书皱眉,“我问的是你。”

    从接通沈夭夭的电话开始,她就知道顾老爷子绝对不会有事。

    但她不知道,沈夭夭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她曾听宋一说过,小夭体内……

    “我没事。”

    沈夭夭打断她,递给她一张药方,“联系顾恪派几个人过来守着,如果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嗯。”顾音书应下。

    但她还是不太放心。

    “你真的没事?”

    沈夭夭挑眉,有点狂,“那我怎么给你证明,打一架?”

    “那就不必了。”

    顾音书深知宋一和沈夭夭的武力值,就算一只手也能给她揍得半死不活。

    完全无法作为确定沈夭夭没事的依据。

    她正发愁,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她是管不了,不代表那位不可以。

    “来,我送你下去。”顾音书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景爷在下边等你。”

    原来真是在楼下。

    沈夭夭将手抽回来,自己往楼下走去。

    顾音书跟上来,也不在乎她的举动。

    “泠泠呢?”沈夭夭偏头看了她一眼。

    说起这个就气,“言柒那儿呢。”

    沈夭夭勾唇轻笑,“看来这段时间你有得烦,需要帮忙就说话。”

    顾音书叹气,“知道。”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比不了你师姐懂你,所以你别硬抗,有事要告诉我。”

    沈夭夭默了一会儿,良久才很淡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