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味道比垃圾场还要狠绝,台絮实在分不出心留意他们的聊天内容,即便捂着嘴巴也遮挡不了多少气味。

    他循声望去,刚抬起头,就见墙角处三人一脸错愕地看了过来,像是看见了极其恐怖的事情,把台絮身上冷汗都看了出来。

    他差点扭头就跑,身体却在这时掉链子,双腿软趴趴地打着颤,下意识地想抓住身边人,然而手刚抬起来,就见面前三人齐齐倒吸了口气。

    凉气没吸到,倒是吸了一口臭气,方才吐了的那个人扶着墙的手攥成拳头,另一个手捂着嘴巴,腮帮子已经鼓成了个青蛙,翻滚的胃部已经把东西送到口腔,只等着时机一泻千里。

    “九,九,九……”先前调侃同伴的那人靠着墙站得笔直,一副猫见老鼠的样子,嘴哆嗦半天都没将话说全。

    这人方才说话的时候没见有结巴的毛病,“九”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好像语言这个功能突然坏掉。

    坏掉的不止是那人语言功能,还有台絮的造血功能。

    他脸色苍白,双手哆哆嗦嗦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开始脑补自己是不是被鬼附身才让这人有如此大的反应,再结合莫名其妙的梦境和没头没尾的电话。

    他突然有些尿急……

    他急切的想听“jiu”后面是不是跟着什么他接受不了的话,却又不敢开口问,一来一回两个念头之间,身旁之人已经大步迈向人群,路过“结巴”的时候,声音压在鼻子里发出个单音。

    “嗯。”

    作者有话说:

    推友友的小甜文《失忆后老公简直渣男本渣》

    文案:

    徐然在婚后第六年,准备去给身处外地的齐昭一个生日惊喜,却在赶飞机的路上遭遇车祸,不幸失忆。

    先是把已婚老公当哥,又抛弃悠闲的咸鱼生活,投身社畜内卷的浪潮里。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还得是每天谴责一下齐昭 ,为什么不和他记忆中那个无脸男嫂子一起生活的渣男行为。

    他语重心长:“哥,你把嫂子接回家吧。”

    齐昭面无表情:“嗯。”

    他言辞恳切:“哥,夫妻分居有伤感情。”

    齐昭强颜欢笑:“知道了。”

    他声色俱厉:“哥,你要遵守男德,不能背叛为你苦守空床好几年的嫂子啊!”

    向来驰骋商场,说一不二的齐昭,脸险些裂开:“你说什么是什么,都听你的。”

    于是徐然心满意足,每天自得其乐地维护着他和齐昭之间感天动地的兄弟情义。

    却在某天睡意惺忪的时候,听见一旁的齐昭情绪克制,低声呢喃:“小然……”

    徐然一个机灵,全想起来了……

    主受,张扬贪吃鬼受x内敛老干部攻

    第 2 章

    ◎重九◎

    巷子不宽,两三个人便能将路堵得严严实实,放眼望去,看着前后错落的人头,显然不知是两三人这么简单。

    这不会真的是传销窝点或者做什么见不得人勾当的□□吧?

    台絮心下忐忑,仅剩的一点理智考虑的不是怎么给自己找退路,而是在大骂自己没脑子,被工作折磨疯了,那么简单的骗局都能将他骗到这儿来,瞧,后悔都没机会。

    他的思想和身体显然不是在一条路上,等他回过神时……已经跟着长发男人穿过了人群走到最前面?!

    地上铺满的青石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连石缝里刚冒头的小草都绿油油的,街道两旁种满着不知名的小花,花头面向着街道中间,像是一面面迎接客人的小旗帜。

    就在这样一个生机盎然的胡同里,一个满是积水的坑中,横着一具尸体。

    按理说台絮应该是怕的,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死人,可不知为什么,他的双眼好像不受控制似的定格在尸体上,即便手脚冰凉都没有错开视线。

    尸体一身深灰色西装,双手紧靠在身体两侧,面部朝下,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脸颊,发梢散在水坑里将整个面部遮得严严实实,身上穿着的西装看起来还算妥帖,没见到什么外伤,只有肚子涨大,好像这个人就是走着走着突然向前倒了下去,没有任何挣扎过得痕迹。

    台絮捂着嘴巴险些尖叫出声,值得庆幸的是他已经吓得忘了自己还有喉咙这么个东西,大张着嘴吸了一嘴的臭气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直愣愣地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看着长发男人走到尸体旁边,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蹲下身,手指虚放在尸体上方沿着后背划了一道。

    那人手指极长,骨节分明,苍白的指尖没有一点血色,在暗红色血坑的反衬下,像极了不小心误入的梨花。

    只是这梨花一点都不柔美,反而带着凌厉,慢慢靠近尸体时总有种错觉,感觉手指会像刀一样直接楔进去。

    还好手指在要触碰到尸体之前停了下来,没有在尸体上多开个洞,将困在里面的内脏冲出来。

    男人低着头,半垂着眼皮,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浓重的阴影,看不清他究竟是什么表情,却让眼角处的一点异样更加明显。

    那里好像是一个疤痕,很小,泛着红色,是浑身上下唯一一处带有颜色的地方。

    台絮看着那人出了神,甚至忘了缭绕在周围的恶臭和依旧泡在血水里的尸体,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白得异常的手指上。

    晃神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到了阴曹,面前是传说中的无常,用着摸过人鬼的手指拂过已死之人的身躯,细数他平生功过。

    这个诡异的画面最终因为一个穿着正式的男人所打断。

    那人头发很短,皮肤略黑,一身干练的西装像极了穿梭在高楼大厦间,出行靠车,吃饭靠卡的成功人士,却是与现在这个场景极其不符,若有个穿着警服的倒还差不多。

    西装男先是犹犹豫豫地走了几步,站在原地思忖几分钟,最后脸上露出一副慷慨赴死的面容,像极了台絮每次面试前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