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如今脑子时木讷的,根本没听清重九说了什么,麻木地攥着瓶子不停后退,直到撞上一棵树才停了下来,难以置信道:“你,你怎么——”

    重九步步向前:“先前一直跟我强调契约,现在就忘了?你会什么我就会什么,你能用什么我就用什么,你以为你是冤魂,是恶鬼,可以操控怨气。”

    他的脚步停留在水鬼跟前,低着头:“那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恶鬼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似是开了某种开关,缭绕着的黑雾围着的范围越来越小,最后只是缠绕在重九身侧,已然成了重九的所有物,而这只水鬼,孤零零地成了待宰的羔羊。

    “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重九将瓶子从水鬼手里抽出来,晃了一圈:“还有别的要说么?没有的话你就可以滚了。”

    水鬼一惊:“你要放我走?”

    重九轻笑,点了点瓶子。

    水鬼立刻明白滚其实滚回瓶子的意思,他哪里还能坐以待毙,不远处应该有个湖水,只要碰到水,他就有机会跑。

    念头刚生,头都没抬,扭头就往水汽浓重的地方跑。

    然而他刚跑了没多远,因他产生的黑雾突然拧成一根根绳子,速度极快直飞而去,水鬼还没来得及看见湖长什么样子就已经被捆得结实,而后绳索收紧,一点点往回拖拽。

    这一刻水鬼知道,他跑不掉了。

    “你不是人。”在水鬼重新被拖到重九面前时说了一句话。

    重九手指轻弹瓶身,水鬼再次扭曲进了瓶子。

    他当然不是人,重九轻笑,这世上没有比他更恶的鬼。

    拿着重新封上的小瓶,重九将它放回兜里。

    周围澎湃的阴气没了原主后丝毫不慌,似乎重新找到了宿主,先是在头顶上盘旋,而后倾泻而下,直奔重九,在重九周围转了几圈后,一点点进了他的身体消失不见。

    阴气入体,重九仰着头没动,原本沉寂的体内再次澎湃起来,因为天谴而有些虚弱的身体到如今似乎恢复了许多,虽没恢复到巅峰状态,却也不会再病怏怏的了。

    原地站了许久重九才转身离开,周围的风又恢复到来时的样子,带起垂在两侧的头发。

    经过一番变故,头发已经干透。

    他走了几步后脚步突然停下,没转身,只是说了句:“看戏看够就走吧。”

    一棵二人抱的大树后,方未走出来,笑嘻嘻道:“我这不是不放心九爷嘛,九爷威武,九爷霸气,现在可以回去了?”

    “嗯。”重九应了声,没再管方未,径直向外走去。

    另一边方未摸着手机给晏子晋回了句:“虫子在网,回头猫咪给你的时候看好了,丢了我拿你当虫子用。”

    随后他摁灭了手机塞到兜里,小跑着喊道:“九爷你慢点,考虑一下我这个柔弱的普通人。”

    第 50 章

    ◎水鬼的来历◎

    方未的消息刚传到手机上,门就被敲响。

    晏子晋起身拉开门,入目的首先是一大把烤串,然后才是个人头。

    傅元一推门进来,看了圈屋子说:“余辛呢?”

    “不知道,回来洗个澡就跑了。”晏子晋关门跟着进来。

    傅元一将烤串放在茶几上,从兜里掏出两罐啤酒,坐稳后自己开了一罐说:“那他应该不回来了,我跟他换房间了。”

    晏子晋疑惑地看过去:“找我有事?”

    傅元一笑:“这不是怕余辛跟领导在一屋压力大,替同事分忧么。”

    “少贫。”晏子晋靠着傅元一坐下,开了另一罐,“说吧,找我什么事。”

    傅元一把装着烤串的袋子打开,原本藏在里面的香味顿时飘了出来:“给领导送温暖不行?我估计你今天晚上没吃什么,路江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得,不整点清淡的,每屋送了一大堆肉,能吃下去才怪。”

    “能啊。”晏子晋扒开袋子看了一圈,照样全是肉,“你拿着这些去闫溯他们屋子,肯定给你造光。”

    傅元一当然不可能打包再去隔壁,那屋两个脚臭的碰一起,估计正开窗散味呢。

    “说来领导你不厚道。”傅元一递给晏子晋一串猪皮,通红的辣椒粉粘在上面几乎看不见本来的颜色,但是本质上的这个东西……

    傅元一是个比较复杂的人,即便在晏子晋手下很多年,某些地方依旧叫人看不懂,就像一个不规则雕塑,正面看着是个光滑的平面,背面就可能横生出许多棱角,而那些个棱角,就是傅元一藏在背后不为人知的地方。

    晏子晋看着面前的猪皮,略有些犹豫地接了下来,放到一旁:“有事说事,孟慈都没你这么能墨迹。”

    “领导,这可是猪皮,你不吃?”傅元一故意将猪皮晃了晃,眨着眼睛,意味深长地强调着猪皮两个字。

    眼看着猪皮又被傅元一举到面前,晏子晋脑内灵光一闪,立刻明白了他什么意思,而后用难以置信地看着傅元一:“你,不是,你是认真的?”

    “认真什么?”傅元一自己拿了串蘑菇慢慢吃着,“慰问领导有问题?”

    晏子晋才不信这个老狐狸会真的简简单单给他烧烤,盯着面前这串猪皮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失笑道:“这要是被九爷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扒了你的皮。”

    傅元一无辜地摊摊手:“我什么都没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什么都没说,直接把皮搁到我眼皮子底下了,就差戳到眼睛里,还不够明显?”晏子晋先是严肃地盯着傅元一看了几秒,随后噗嗤一声,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直到傅元一半罐啤酒下肚,他才直起身子指着傅元一道:“你真是,回头我一定要跟九爷说。”

    “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都是你自己想的。”傅元一将啤酒递给晏子晋,“快压压,笑的楼都跟着震了,多大人了,还学会告状。”

    晏子晋接过啤酒喝了一小口,先前压在心上的阴霾因为这点插曲终于散了许多,罢工许久的胃在这一刻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