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羊意欢握紧柳芯然的手,心虚的去看玄老族长和玄老夫人,对上玄老夫人冰冷的目光,心间一颤。

    复又鼓起勇气去看玄墩,看见他的笑容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她可是神女。

    她刚才的蠢事,终究要怪羊常念。

    不是她,龙族长根本不会来提亲,她也不会信了哪些话,也不会丢面子,惹厌了玄老夫人。

    她怎么还不去死!

    羊亟轩今天是大长面子。

    “常念,你还不快过来。”羊亟轩朝羊常念招手,羊常念在她抬手的刹那,肩膀瑟缩抖擞,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躲闪。

    羊亟轩面上的和蔼笑容凝固了,向龙芜月解释,“常念自幼胆子小。“

    龙承雪撇撇嘴,再胆小,也不会做出下意识的闪躲。

    龙芜月的视线落在鹰蕤旁边的小姑娘身上,小姑娘年纪看上去格外的小,说出去十二、三岁都有人信。

    一袭鹅黄色的宽袖襦裙,镶蓝笄簪在发间。

    发现他的打量,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去。

    “常念,快给龙族长和雪郎君行礼。”

    看羊常念长时间的沉默,连行礼都忘记了,羊亟轩开口,这次为了不吓着鼠胆的羊常念,羊亟轩的嗓音温和了几分,安抚的作用没起到。

    羊常念想起他的鞭子,行礼的姿势刻板端正,“请龙族长安、请雪郎君安。“

    许是长时间没说过长句子了,羊常念的声音稚嫩又暗哑。

    龙承雪飞快的说道,“小嫂嫂,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你快快起来吧。只是,这过桥还望小嫂嫂给二哥降低难度,随随便便出个题让二哥过了吧。”

    龙族向来护短,羊常念看来比他还小,还是二哥即将共度一生的人,该有的尊荣龙承雪愿意给对方。

    只是,羊常念并没有依着他的话起来。

    直到龙芜月开口,羊常念才起了身,龙芜月看小姑娘才到他的胸口,再次垂下头,她过于的安静乖巧了。

    “芜月今日携三书六礼、以吾之逆鳞为证、前来聘二女郎为妻,还望二女郎应允。”

    玉盘似的丁零声错落有致的响在耳边,羊常念没有回话,看着龙芜月放在她眼下的木盒,一片蓝调绮色的柔光的鳞片躺在里面。

    “是逆鳞!传言龙的逆鳞一生一片。”

    “今日真是开了眼界,护身软甲、逆鳞,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了。”

    “龙族长求娶羊二女郎,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女郎刚才不还发疯了吗?”

    众人的赞美和惊叹声络绎不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羊常念的身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羊常念没有任何的动作,双手保持贵女的礼节,逆鳞静静的躺在盒子里,没有喜悦欢喜,也没有哭泣落泪,只有安安静静。

    “哈哈,常念这孩子,肯定是高兴坏了。”

    羊亟轩暗含警告的对羊常念说道,”常念,不要让龙族长久等了。“

    羊常念听了,快速的抬头,在龙芜月的身上她没有感觉到愤怒之类的情绪。仿佛她不表明态度,他就有耐心等待下去。

    蓝调绮色的逆鳞,贵重而精美,光是看了一眼,羊常念就喜欢上了,可是:“……太贵重了,换、换一个 ……”

    羊常念鼓足了勇气,龙芜月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才导致小姑娘不接受,她好像有很多的顾虑。

    龙承雪更直接,“小嫂嫂,如果您觉得贵重了,那回礼就把您最珍贵的物件送给二哥就行了呗。”

    羊常念又沉默了。

    龙承雪心道,小嫂嫂看起来不太好交流相处呀。

    本以为这次又会是长久的等待,龙承雪不集中精神差点错过一句,“……嗯。”

    羊意欢嗤笑,她会有什么珍贵的回礼。

    羊常念和龙族长站在一起根本就不搭配,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羊常念是正妻前夫人鹰璟的女儿,是正经的嫡长女。

    她是抬妻夫人的女儿。

    两人一生下来就是对比。

    本来拉开的沟壑,似乎又填充起来了。

    羊常念话落,逆鳞飞起来落在了她的眉间,冰凉的触觉,安抚了她的焦躁。

    羊常念抬手的摸了摸落户眉间的逆鳞。

    逆鳞散发出来的蓝调绮色柔光,为羊常念增添了一分殊色。

    周围人看了,又是好一顿的恭贺。

    “小嫂嫂真好看。”

    龙承雪赞美,“该小嫂嫂出过桥的题目了。”

    龙承雪是看出羊常念不善于交流了,估计等她说出来又是漫长的等待了。

    龙承雪直接引导羊常念,“小嫂嫂,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把你想要的物件说出来,让二哥去完成,当然了,也不要太难了。”

    羊常念认真的想了想,“……没有。”

    龙承雪为难了。

    龙芜月说,“那你需要什么?”

    需要?羊常念沉思,“毛绒……娃娃。”

    “天,二女郎……怎么能说……”宴会上的女郎羞红了脸,前一个词他们能理解到意思,后面一个,简直和白日宣淫有得一拼。

    “住口!常念!”羊亟轩瞪羊常念。

    龙芜月看小姑娘又低下了头,像极了下雨时他临窗看见树叶上的蜗牛,受到了惊吓缩回壳的样子。

    “毛绒娃娃是怎么做?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从交谈中,龙芜月明了小姑娘不是他们口中说的人。

    龙芜月习惯性的切中要点,只要知道了材料和做法,那小姑娘口中的毛绒娃娃就迎刃而解了。

    羊常念再次听见龙芜月的话,呆呆的望着她,然后木然的开口,“棉花、皮毛料子、针线。”

    很好,后面两个很好解决。

    龙芜月问,“棉花是什么?生长在何处?”

    从头到尾,龙芜月都没有质疑羊常念,甚至配合的去相信她。

    羊常念思索:棉花……

    被忽视的小桃心终于找到表现的机会,【宿主,根据棉花的生长习性,您可以在南州找到它。】

    羊常念告诉龙芜月:“在西州……白白的、软软的,像花的植物。”

    想得到羊常念赏识的小桃心:这被用过就甩的工具人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宿主,您看一眼小桃心呀!

    西州,龙芜月没问一个常年足不出户的小姑娘怎么知晓南州有棉花。

    得了答案,龙芜月吩咐跟过来的席尧去派人。

    龙族的飞行能力和速度,五六天的功夫从东州到北州,去西州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功夫。

    羊亟轩别无他法,现在羊常念他是不能收拾的了。

    只好请龙芜月在羊氏暂且住下,同时,鹰珅鹰蕤也住下了。

    在北州的宾客们只好抱有遗憾的回家了,相约第四天找借口来羊氏。

    第5章

    四天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龙十二从西州带回来了棉花,羊亟轩请龙芜月和龙承雪,鹰珅和鹰蕤来到书房做见证。当天登门递上来的拜帖,羊亟轩和柳芯然一律的回绝了。

    玄墩作为羊氏未来的女婿,羊亟轩自然不会把他拒之门外,在进入书房时遇见了龙芜月。

    玄墩笑说,“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与龙族长成为连襟。不过,龙族长为二女郎停留四天,是墩没想到的。”

    龙芜月看了玄墩一眼,“芜月诚心求娶二女郎,所有的这一切都是芜月的心意。“

    比较于他对羊意欢画的丹青,玄墩莫名的输了他一截。

    “玄族长、龙族长,请入座。”

    羊亟轩开口,羊意欢和羊意安跪坐在羊亟轩身后,看见玄墩进来,对他散发出艳丽的笑容。

    书房里分为了两派,鹰珅和龙芜月交谈甚好,龙承雪和鹰蕤天南海北的事也说得上话。

    玄墩倒是第一次享受无视的滋味,羊亟轩挑头和玄墩畅谈北州的政务,羊意欢作为女郎还可以抿唇微笑,羊意安无人理会,恼怒上了头但又明确他不能发脾气。

    “二女郎到!”

    书房外有小厮引羊常念进来。

    屋内的聊天声停止了,今日的羊常念选择了一袭浅青色的裙子,外面是银白色的裘衣。进来后,云珠取下裘衣搭在衣架上。

    羊常念仍不爱多说话,但该有的礼节必不可少,行完礼后羊常念独自低头跪坐在中央。

    羊亟轩说,“常念,你要求的棉花龙族长找到了,你看你的过桥礼还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