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纸片纷飞的作战室,罗根来到指挥部门口,一辆sd-kf-z251型半履带式装甲上坐着好几名全副武装的国防军士兵,和隆美尔经常坐的那辆相比,它的顶部并没有环形天线。

    走出房间,东面传来的枪炮声果然更加清晰了,“虎牙”大义凌然地说:“将军,您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等罗根上了车,装甲车轰鸣着向与枪炮声相反的方向驶去,如此情形,让他怎能不想起法国战役期间的那段经历,不想起曾和自己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们?如今史蒂芬伯格在第7伞兵师担任副参谋长,艾拉已经完成了步兵士官学校的课程,在新组建的第1空降师任少尉排长,弗里茨因为在不列颠作战期间表现出色,晋升为空军下士,依然在模范空降营服役,还有托比亚斯、格罗特等等。想起这些熟悉的名字,罗根心中突然无限感慨,或许在“巴巴罗萨”之前,他应该找机会把这些老战友召集起来聚一聚、聊一聊,能照顾的尽量照顾,能堪重任的当委以重任,残酷的苏德战争一旦爆发,不知又会有多少熟悉的面孔成为永远的回忆!

    前行了不到十分钟,装甲车减缓了速度,罗根听到车厢外面有意大利语夹杂着德语的喊叫声,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看到了一大群戴着意大利伞兵盔的士兵。和印象中一听到枪炮声就慌张不已的意大利军人所不同的是,他们挽着袖子、拿着武器,正在军官的带领下朝东行进。

    罗根让驾驶员停了车,站在车厢里用德语喊:“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意大利第1伞兵团!”一名脖子上挂着弹匣式弹药带、手里拎着布雷达30步枪的士兵高声回答说。

    这是托尼尼的部队!罗根连忙问:“你们的团长呢?”

    “团部在后面,但团长恐怕不在那里!他亲自带着部队到前线去了!”士兵用比较流利的德语回答了罗根的问题,然后,跟着自己的同伴们快步向前!

    如果所有的意大利士兵都能够像这支部队一样……罗根摇摇头,任何人都改变不了这个如果,意大利领袖拥有的只是勃勃野心和无能的将领,他们的军队根本不具备大规模战争所需的基本要素!

    装甲车继续在轰鸣中颠簸着向西行进,敞开式的车厢里很快积满了一层灰,走了大约有20公里,估摸着已经远离了危险区域,罗根让他们在一座小村庄旁边稍作停留,这里设置有德军的交通站——在班加西通往前线的漫长公路上,每隔40到50公里就设有这样一个用于警戒、维护交通线以及提供少量补给和维修帮助的中转站,一个步兵班、一挺机枪、一到两辆汽车,还有额外的修理工具和常用的汽车备件。在沙漠中行军,车辆抛锚是很普遍的事情!

    “情况怎么样?”罗根一边走,一边拧开水壶,咕咚咕咚地往嘴里倒水。

    负责这座小型交通站的是个德国陆军中士,见到一名德国空军少将灰头土脸地出现在眼前很是惊讶,而当他意识到这个人在德国的宣传画报中多有出现,眼睛更是瞪得大大的。

    “呃……将军,报告,上面只是通知我们加强警戒,没有其他消息!”

    “嗯!这电话能通吗?”罗根看着那古董式的手摇电话问。

    身形偏瘦、脸上雀斑很多的中士赶忙拿起话筒然后摇动手柄,片刻之后,他对罗根说:“通的!”

    罗根接过话筒,“我是汉斯·罗根,给我们接隆美尔将军的指挥部!”

    很可惜,接线员显然还没有得到有关空军作战部长抵达北非的消息,他很是疑惑地询问了两句,然后将决定权交给了他的上级,但那可怜的军官也不能确定,如此耽搁了好几分钟,电话那头才告知说,通往指挥部的有线电话无法接通!

    对于这样的状况,罗根并不恼火,他摇摇头,“看来他们还在转移途中!”

    “我们作战失利了吗?”中士忐忑地询问道。

    “还不确定!”罗根耸耸肩,在平坦的沙漠抵达,双方的机械化部队能够以每小时好几十公里的速度行进,隆美尔以手中有限的部队实施穿插包围,就算出现漏网之鱼也不足为奇。天黑前德国空军的攻击侦察并未在托布鲁克方圆百里之内发现计划之外的英军部队,但如果强行增援的话,有大半夜的时间,从埃及境内出发的英军坦克足以赶到托布鲁克外围!

    远处的枪炮声听起来还有些距离,东面的夜空能够看到一阵一阵的光亮,罗根默默地抽着烟,他喜欢一场尽在自己掌握的战斗,而不是眼前这种只闻其声、不知其况的局面。好在挨过了黎明前最后几个小时,那种熟悉的嗡鸣声终于从天空中传来,第一眼看到那些涂有铁十字徽标的德国战斗机时,罗根的心情无比复杂——历史上盟军发起诺曼底登陆作战的当日,处于绝对劣势的德国空军只有两架战斗机出击,德军官兵们的失望不难揣摩!

    天亮之后,通讯也逐渐恢复。原来,隆美尔和他的主力在夜战中横扫英军托布鲁克外围防线,顺利截断了托布鲁克与后方的陆上联系,从而完成了对这座港口和要塞的包围。后半夜,从埃及增援而来的英军装甲部队抵达托布鲁克外围,意图包抄德军进攻部队后路——他们与德军第5轻装师的装甲团擦肩而过,黑夜中谁也没有发现对方,而在德军后卫部队以及意大利伞兵的顽强阻击下,英军进攻被迟滞了一个半小时,狡猾的隆美尔抓住机会,以一个装甲营和两个摩托化步兵营全速向这支英军后队突袭,并沿途布置了三个88毫米炮兵连,结果英军非但没能解托布鲁克之围,反而损失了四十多辆坦克和千余名士兵,但隆美尔的部队这一晚上下来也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坦克。事实再次证明,轻装甲师的二号坦克根本不适应坦克之间的战斗,所幸除了德国空军派来“磨砺”的第1重装团之外,党卫军也将派遣一个以四号坦克为主的装甲营前往北非,而意大利统帅部则在德军已经决定进攻希腊的情况下,决定向北非增派两个新组建的装甲师。

    第9章 沙漠风暴(下)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支由西班牙舰艇组成的船队缓缓驶入了位于北非的班加西港,而这也是西班牙政府加入轴心国阵营以来所进行的第一次海上军事行动!

    得益于西班牙海军的帮助,隶属德国空军的空降教导师第1重装团全员抵达了北非港口班加西。而这已经是德军初次围攻托布鲁克失败之后的第四天。尽管德国空军的轰炸机部队全力出击,意大利军队也派遣了3个重炮团参战,隆美尔指挥的德国非洲军依然无法突破29万名英军顽强固守的要塞区,反而有22辆坦克和45辆装甲车被彻底摧毁,受伤送修的坦克和装甲车之多,竟令德军维修技师们每天只能休息短短几个小时,德国空军甚至利用运输机急运了大批零部件前来!

    所幸,这时的德国空军与意大利盟友共同控制着北非的制空权。从卸船、集结、行军再到战场集结,这支在编制上参照国防军主力装甲团、武器配置向党卫军靠拢的空军重装团一路畅通无阻,油料等后勤供应也相当充足,而除了参加直布罗陀之战的部分德军部队,西班牙船队还运来了此前德国空军用于轰炸直布罗陀的重磅和超重航空炸弹——这些都是对付坚固堡垒的利器!

    “不错,相当不错!”

    当隆美尔站在罗根身旁,看着装备有43倍径75毫米长身管火炮的四号f2型坦克隆隆地驶向托布鲁克要塞,狡洁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为了制造大批量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德国空军每年所获得的军费金额令人咋舌,按照人头比例,陆军和海军只能自叹不如。在抢资源方面,前空军总司令、帝国元帅赫尔曼·戈林在整个德国当仁不让,现如今小胡子元首亲自担任空军总司令,又有不列颠战事的巨大胜利在前,对空军建设投入的支持只增不减!

    从这些新到非洲的德军坦克发动机排气口位置的防尘罩来看,它们的出现绝非见招拆招的临时调整。“先知先觉”的帝国空军作战部长罗根以一种非常特别的方式送上了自己的人情大礼:“将军,在统帅部另有任务指派之前,这支部队将完全摈弃军种之间的界限归由您统辖!”

    一贯自恃甚高的隆美尔,这时也难掩自己的喜悦之情:“那真是……太棒了!您犹如在干涸的季节给我们送来了淡水,在寒冷的冬天给我们送来了棉被!罗根将军,尊敬的空军作战部长,太感谢您了!”

    视线前方,成群的“黑色死神”呼啸而过,精确地向英军堡垒投掷重达1吨的航空穿甲弹,巨大的爆炸令沙漠都在颤抖,高高腾起的烟柱与身后浩瀚的大海相互映衬,给人一种绝世景观的深深感触!

    对于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隆美尔,罗根不吝赞美之词:“我们相信,这样一支部队在您的手中会被锤炼成为精钢,而北非……乃至整个非洲,都会在德国军队的脚下颤抖!”

    隆美尔自是意气风发:“嗯!拿下托布鲁克,是我们迈向胜利的重要一步!我们必须跨越这个障碍!”

    能够见证德国在北非的胜利,比帮助一位优秀将领成为“军神”更令人兴奋,罗根的意气风发,在于更深层次。

    从黎明到正午,德军驻北非的轰炸机部队轮番出击,光第28轰炸机联队的斯图卡和ju-88就投下了420多吨高爆炸弹,不仅英军外围阵地千疮百孔,就连要塞制高点的“威尼斯宫”也被几枚25吨的超级航空炸弹给炸成了废墟。下午的时候,德军空降教导师第1重装团的80余辆坦克作为箭头投入进攻,隆美尔麾下的两支轻装师以及休整后重新投入作战的意大利阿里埃特装甲师(“公羊”装甲师)亦一并将主力投入到这场要塞攻坚战中——托布鲁克之战不同于此前围绕一些欧洲城市所展开的巷战,在冲击堑壕阵地、铁丝网地带以及枪炮堡垒的战斗中,坦克能够发挥出比步兵更高的作用,而且伤亡也要远远低于普通的步兵部队。

    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日落时分,当第一辆德军四号坦克平缓地驶上一座山丘、壮丽的大海突然呈现在眼前之时,德军已经付出了68辆坦克和装甲车被击毁击伤、两百多名步兵阵亡的代价,而负责从南面进攻的意大利人也在英军反坦克炮的抵抗下损失了不少全重至多3吨的l3-cv3335超轻型坦克和11吨左右的11-39中型坦克,但在这场战斗中,他们的表现至少不会太过让身居罗马的领袖失望!

    托布鲁克的陷落固然和德国空军的“超常规”发挥有着莫大关系,英军拼死抵抗,但最终还是有一万多名官兵沦为俘虏,并且将超过十万吨重要军事物资,包括有大量的燃料和原本从意军手中缴获的枪炮弹药,拱手让给了德意联军。在意大利人的刻意安排下,这些英军俘虏不得不徒步跋涉200多公里前往班加西,意军在那里为他们设置了简易的战俘营,而大多数人接下来都面临着被送往意大利挖煤或者接受市民参观的悲惨命运,更倒霉的,在船运途中就被自己的潜艇击沉——随着皇家海军水面舰队的没落,拥有一百二十余艘潜艇的英国潜艇部队异军突起,当德国海军的舰艇和船只重新活跃在北海、英吉利海峡以及大西洋上时,他们在1941年的前两个月中一共获得了59万吨的战绩,直追邓尼茨的“水下舰队”!

    在补给充足的情况下,隆美尔无意等待前一阶段的损失完全恢复,在将空军重装团纳入麾下之后,他让通讯官给意大利前线指挥官送去了一封内容简约、措辞飘逸的信件,便率领18万名德军官兵连同148辆坦克、407辆装甲车与卡车、22门88毫米高射炮以及91门各型火炮向着叙-埃边境狂飙疾进。有德国空军的战斗机掩护、斯图卡轰炸机开道,德军一天之内即碾过界碑,然后与退守穆萨伊德的英军第12军团狠狠干了一仗。除了规模有限的城镇,埃及西部的地势依旧是一马平川(从google地图上看,真是平得一塌糊涂),阳光下,英军坦克和汽车只要一离开阵地掩体,就会遭到德国空军的无情追逐,而英国皇家空军的“角斗士”和“飓风”,连同驾驶它们的新手飞行员们,压根不够德军第27和第53战斗机联队的那些王牌、老鸟们塞牙缝!

    地面战斗中,空军重装团所装备的四号f2型坦克表现出了远远胜过于二号、三号坦克的战斗力,尤其是它们的75毫米长管炮,在与英军“马蒂尔达ii”改进型对抗时牢牢占据上风。唯一让空军坦克手们感到头疼的大概就是这里无尽的沙尘了,过滤网能够防住一些,但诸如观察孔和动力部件还是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所以当这些从西班牙运来的坦克在沙漠中的累积行程超过500公里的时候,严重的部件磨损和机械故障开始让它们大幅减员,等隆美尔已经遥遥望见西迪拜拉尼港的时候,手中可以投入战斗的坦克只剩下了不足50辆,装甲车和卡车数量也减少了一半。出乎人们意料的是,隆美尔仅仅让他的士兵休整了12个小时,即顶着正午的烈日向正在西迪拜拉尼外围构筑防御阵地的英军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德国空军再次提供了充分的空中火力支援,在斯图卡一波又一波的狂轰滥炸中,许多英军官兵心理防线陷于崩溃,他们花了大价钱从美国购进的大口径反坦克炮也没能发挥出应有作用——要知道当德军赢得这场胜利的时候,还能够开动的坦克不过31辆,步兵们的体力也几乎达到了人体生理的临界点!

    在赢得一场漂亮的胜利同时,隆美尔也为自己增添了一颗将星,而在背后“默默无闻”做出奉献的罗根,在德军攻陷西迪拜拉尼港次日就受到了最高统帅部的急召。受限于那个倒霉的“禁飞令”,他不得不乘车返回托布鲁克,在那里换乘一艘德国海军潜艇,然后以比海豚慢一半的速度在海上耗了一天。结果等他在意大利南部登岸的时候,得到的是德军已经入侵希腊的消息。和他所知的历史时空所不同,这次德军进攻的起因并非因为南斯拉夫发生不利于德国的政变,而是意军的反攻遭到希腊和英国联军的挫败,二十余万意军主力在阿尔巴尼亚靠近希腊边境地带投降,眼看着阿尔巴尼亚已无可用于抵抗联军的兵力,又囤积了大量的作战物资,高傲的意大利领袖终于低头向自己的小弟求救。

    这一次,在南线准备对苏作战的30余万德军精锐部队分别从先后加入轴心国阵营的保加利亚和南斯拉夫(未发生政变之前,南斯拉夫就已经宣布加入轴心国政府),其势之猛,令重兵囤积阿尔巴尼亚边境的英、希联军未战即感前景黯淡!

    第10章 谋而后动

    由于在希腊和北非的军事行动被证明是极其失败的,意大利领袖和他的军队开始默默地接受其在轴心国内部的从属地位。因而当德国空军作战部长汉斯·罗根将军提出需要一架快速运输机在最短时间内飞往保加利亚首都索菲亚时,意大利人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调配了一架状况良好的s-79三发客机和一小队提供全程护航的“马基”战斗机——德军统帅部的“禁飞令”并没有下达到意大利空军,罗根巧妙地钻了个空子,也为自己节省了至少20个小时的行程。

    当外形和“容克大婶”略有两分神似的s-79经由阿尔巴尼亚、马其顿最终飞向保加利亚时,14万名德军山地步兵正向希腊著名的迈塔克萨斯防线发动猛攻。这条防线是20世纪30年代由当时的希腊总理迈塔克萨斯下令建造的,作为希腊抵御它的老对手——保加利亚的屏障,这条坚固的封锁线将希腊边境上的许多险峰要隘连在一起。希腊工程师们在边境的山岭上造出许多洞穴状的堡垒,每个堡垒由几个地堡和联接地堡的通道组成。其中,建造在艾斯特贝山上的工事因为其坚固程度而被誉为丘陵中的“烈日要塞”,那里的防御工事由10个高高的堡垒组成,守卫着至关重要的斯特鲁马河的通路。这些堡垒连同附近的地堡中常年保持着充足的食物、弹药以及500名训练有素的希腊士兵。这些顽强的战士分布在成网状的25个地堡当中,有40多挺机枪和数门大炮,通过电话和通话管道与一个指挥中心联系,如果战事陷入不利局面,他们还可以退入一个迷宫般的通道里进行最后的防御!

    当强悍的德国军队越过边界时,希腊军方的心理底线是凭借迈塔克萨斯防线坚守一个星期,再通过沿途破坏交通设施迟滞德军进攻步伐,最终给进入阿尔巴尼亚作战的英国和希腊联军主力充足的时间撤回希腊南部并构筑新的防线。然而在已经具备了现代化战争大多数要素的战场上,单纯凭借堡垒防御根本无法阻挡敌人的进攻,直布罗陀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