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最大的乐趣就是打败强敌、踢翻宿命!”罗根一边无端地感慨着,一边巡视着刚刚寂静下来的战场。只见伞兵营的联络官加略特少尉像黄鼠狼一般从山丘后面跑来,身后还跟着一名背着无线电发报机的壮小伙——也得此人亏身强力壮,背负几十公斤的装备还能够一路奔跑。换了是寻常人物,也许早就趴在半路上了!

    这一次,人还没到跟前,远处就传来了炮弹划落的尖利呼啸声。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

    “是榴弹炮?苏军反击要开始了!”

    “伪专家”罗根冷静地分析者,那炮弹随之落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之传来,脚下的大地亦在明显颤动着!

    爆炸的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而这只是一个开始——炮弹接二连三地落下,呼啸声夹杂着爆炸声,像是间隔相当稀疏的大鞭炮,又像是业余鼓手不自量力地擂动一面无比巨大的战鼓。炮弹的落点或近或远,最远的似乎已经奔出了战场,近的已能够威胁到在跑道上降落的德军运输机。

    尽管普通口径的榴弹炮在声势和杀伤方面是无法和大口径舰炮相提并论的,但眼看着炮击步步临近,罗根一群人还是收拾家什开始朝反方向撤离,可他们还没跑出几米,这突如其来的炮击却停止了。

    从加略特少尉最后一段踉跄奔跑的状态来计算,炮击的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报告!长官!清理苏军高炮阵地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营主力正向机场南部运动!”少尉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说。

    罗根对零星残敌的抵抗毫无兴趣,他望着炮击的方向:“那是从洛克尼亚城打来的炮弹吧!苏军炮兵是部署在城内还是城外?”

    少尉回头朝着炮击的方向张望,不等他作出回答,卢森特少校沉稳而响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以苏军榴弹炮的射程,这些火炮很有可能是部署在原先阵地上的,之前没有开炮,要么是担心误伤自己人,要么是还没调整射击方位!”

    这分析固然在理,罗根却不置可否地拿起望远镜。视线偶尔穿透远处的树林以及渐渐弥漫开来的烟尘,尚且看不到成群结队的苏军士兵。

    卢森特深邃的目光从罗根的头顶越过,直接落到了战场边缘。

    “这批苏军定然没有多少坦克装甲车,毕竟等待炮兵调整是很费时间的,而且弹药储备也不充分!不过……我们最好尽速配置交叉火力!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长官!我们缴获了一些苏军机关炮,可就是弹药所剩无几!”加略特少尉赶忙补充道。

    人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地集中到了罗根身上,这位伞兵出身的空军指挥官并不缺乏实战经验,但不可忽略的一点是,自从苏德战争爆发以来,他再未亲自指挥过哪怕一个伞兵排,亦没有亲身经历过东线战场上的任何一次空降作战——苏军和英军,在作战风格上终究是有本质区别的!

    “少尉,以无线电通知布吕歇尔上尉,让他立即加强机场和洛克尼亚城之间的阻击力量!少校,把人员集结起来,随时增援前线!”罗根果决地下令道。

    卢森特眯着眼睛,似是在努力观察已经超出肉眼范围的战场变化,又像是在用耳朵倾听远方的动静。须臾,他低头盯着罗根:“长官,苏军的炮击恐怕是想误导我们,让我们不敢把兵力集中起来进行防御,但以目前的局势,我们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收缩防守,把主力部队集结到跑道的东面和南面!”

    尽管卢森特的紧张情绪易于让人受到感染,但作为一个极富主见的指挥官,罗根还是拒绝了他这完全基于个人判断的建议。

    “传达命令,加略特少尉!”

    先前那身材粗壮的技术士官已经先知先觉地将无线电调试好,并且很快就与相距并不远的伞兵营联系上了。一番暗语联络对应,他转过头对罗根说:

    “长官!我们的部队遭到炮击,不少人阵亡和受伤!布吕歇尔上尉正亲率部队赶往阻击阵地!”

    罗根皱了皱眉头,他默不作声地转头一看,接踵而至的两架容克-52刚刚运来一批新生力量,但对于这样的战场来说,几十名士兵显得“杯水车薪”。

    “告诉上尉,务必利用好地形组织防御,我们这就派人运送弹药上去!”说罢,罗根又对卢森特说:“带20名士兵将我们现有的子弹和迫击炮弹药搬运到前线去!”

    虽然接受了命令,但看得出来,卢森特眼中流露出失落和忐忑的神色,看来他对自己的判断非常有信心。

    内心底虽然有些动摇,但罗根亦咬牙坚持了下来,直到卢森特带着那20名士兵走远了,他才莫名地轻松了一些。

    这时候,托比亚斯走到罗根身旁,小声说:“长官,说句不太恰当的话……我觉得我们应该搭乘运输机返航,这样既避免了不必要的风险,又减轻了这些士兵的心理压力,您毕竟是德国空军的总司令啊!”

    “我知道!”罗根微垂着头,目光略过白色的纱布落在了清脆的绿草地上,“这很可能是我所能够经历的最后一场战斗,我不想就这么离开!”

    “离开战场并不意味着离开战斗!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各种不同的方式战斗!”托比亚斯尽力劝道。

    “最后一次!”罗根淡淡地说。

    片刻的迟疑,托托比亚斯说:“好吧!头!最后一次!”

    与此同时,远在柯尼斯堡的德军指挥部里,陆军总司令冯·博克元帅愤愤然地嘟囔着:“疯了,简直是疯了!他难道还是个十三岁的孩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与责任?我们当初怎么会把空军总司令的重任交给这样一个怪异的家伙?”

    “算啦,老伙计!现在总不至于向全世界宣布临时革除汉斯·罗根元帅的空军司令头衔吧?”冯·克卢格元帅温和地劝说道,“既然木已成舟,我建议就此调整部署,让莱因哈特的第41装甲军全速北上增援第56装甲军,各集团军群趁势发动全线进攻——仗打到这个地步,再努一把力没准就把敌人的坚壁给推到了!”

    “那北线怎么办?”冯·维茨勒本元帅闷闷地发问说。

    “哼,北线!北线的芬兰人一样是怪物,还说8月20日参战,现在都21日了,他们总是有那么多借口,天气?哼!我看干脆直接授权亚当将军,让他全权统筹北线部队发动进攻!”冯·博克即便是非常生气也依然保持着特有的从容和优雅,歇斯底里的状况是绝不可能在他身上出现的。

    “噢!那个远离战场多年的军事家行么?也许我们该信任冯·法尔肯霍斯特将军!”冯·维茨勒本摆出来自己的看法。

    “如果启用冯·法尔肯霍斯特,进攻还得往后推延,而亚当将军和北线的临时指挥部都在赫尔辛基!”冯·克卢格说,“为什么不给以为对山地作战研究多年并且富有成果的老将一次机会呢?这也许是他退役前的最后一次演出!”

    第24章 绝地

    “头,喝点吧!”

    当托比亚斯将那略显朴旧的不锈钢杯子递送到眼前时,罗根正出神地望着远处的山丘。激烈的枪炮声从一刻多钟前就没有停止过,g-34、德加廖夫、毛瑟98k、莫辛甘纳以及手榴弹、迫击炮的声音混在一起,就像是一锅炖成稀泥的大杂烩,酸、甜、苦、辣参杂其中,却偏偏难以名状!

    “喔,谢谢!”

    喝之前,罗根并没有往杯子里看,而且注意力也不在眼前。等到清凉甘甜的液体流入喉中,这才意识到托比亚斯弄来的并非白开水而是德意志第三帝国时期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发明”——芬达!

    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前,即便是留学欧洲,罗根也没有想到可口可乐旗下的芬达与纳粹德国有什么关联。其实在二战爆发之前,可口可乐不仅在美国声名鹊起,在德国军民之中也颇受欢迎,1938年,军刊《国防军》曾刊登一则广告:一只巨手在世界地图面前高举可口可乐瓶,下面是醒目的广告词“是的,可口可乐誉满全球。”

    战争爆发后,由于贸易禁运,德国分部无法从美国总公司得到含有神秘配方的原材料,但德国人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在高层的指示下,技工们利用其它原料制成一种果子味汽水,这就是芬达的由来!根据历史记载,芬达在战争期间颇受欢迎,仅1943年一年,它在德国及其占领区的销量就超过了300万瓶!

    托比亚斯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膀:“恰好有人带了这种饮料,我想您应该会喜欢!”

    盛夏时节的烈日炙烤着大地,确实让人有些昏沉之感。罗根接连喝了两口,顿时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正欲让托比亚斯一同分享,却看到加略特少尉摘下耳机,满脸惊诧地喊道:“长官,布吕歇尔上尉那边情况危急!”

    “怎么回事?”罗根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就在几分钟之前,空降兵们才打退苏军的一波进攻啊!

    加略特将一对耳塞贴在自己的右耳上,神情严峻地倾听了好几秒,才又说道:“苏俄士兵从西面突破了我们的阵地!真展开白刃战……我们人数处于劣势!长官,上尉要求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