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焕看了她一眼,目光又移向别处,眼底的神情晦涩难懂。

    车辆轮胎碾压的声音响起又安静。

    时焕说:“宝贝儿,我先送你回家!”

    慕欢欢不确定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先送她回家后,再去看时裕森。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时焕拿出手机给阮星拨了个电话,片刻后,阮星便将车开了过来。

    车刚驶出地下停车场,时焕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打过来的人还是陆景郁。

    电话接通后,陆景郁的声音隐隐绰绰的传来,慕欢欢听不大清楚那边说了什么,但时焕的神情明显比起先前更难看了。

    接完电话,时焕让阮星停车。

    慕欢欢看着他,问:“是不是你爸出事儿了?”

    时焕摁了摁眉心,勾了下唇,有些讽刺说:“他不配合医生治疗……说要见我!”

    没想到时裕森那种凉薄的男人,竟然为了见他这个从小不被他待见的儿子,用自己的命来要挟。

    真够讽刺的!

    慕欢欢也愣了下,意外时裕森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断了两根肋骨,可想而知有多疼,再折腾下去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就麻烦了。

    “他现在是不是保外就医,在哪个医院,要不然我们先过去看他,然后再回家。”

    时焕默了几秒,说:“我让阮星先送你回家,你早上起得早,回去好好休息,我让陆景郁过来接我。”

    慕欢欢点头,“也好,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

    “嗯。”

    时焕叮嘱了阮星几句才下了车,等阮星驱车离开后,时焕才拨了陆景郁的电话,让他过来接他。

    二十几分钟后,陆景郁的车停在路边,时焕正在跟人通电话。

    他嘀了声喇叭,时焕看了眼,掐断电话后,才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我说你就不能自己打车去吗?非得把我从床上给挖起来?”陆景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身上披着件外套,里面穿的还是睡衣,睡眼惺忪的抱怨道。

    说好今天让他好好休息,结果呢?

    时焕斜眼看了他一下,“刚刚的电话是美国打来的,许漾有消息了,你想不想知道?”

    陆景郁顿时萎了,眨了眨眼睛,又舔了舔嘴唇,干巴巴的问道:“她……她在那儿?”

    从他的腿上的枪伤好了后,他便从许漾家里搬了出来,过年那会儿,他妈邀请许漾到家里来玩儿,心思很明显想把他跟许漾凑一对儿。

    大概人都有逆反的心理,别人越是逼着你做什么,你就越不情愿。

    他知道许漾对他的心思,正因为知道,所以更加肆无忌惮,时焕那会儿去了帝都,他跟莫津川和江默在外面喝了酒,他妈让许漾来接他,那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滚了。

    第二天被他妈给逮个正着,硬要逼着他娶了许漾负责。

    他觉得这是许漾故意使得诡计,就是想要用他妈逼他跟她结婚,他忘了当时究竟是怎么说的,不过他还记得当时许漾脸上的表情。

    她冷冷的看着他,什么都没说,拿着衣服进了浴室穿上,然后便头也不回的从他家离开了。

    后来时老爷子便出事了,等到事情忙过空隙的时候再想起这事,他心里多少有些后悔,打电话给许漾想跟她道个歉,却发现电话号码已经被注销。

    去她家找到,听门卫说,她已经搬走了。

    许家跟陆家有些渊源,他和许漾的父母是相识的,只是很多年前便移民到了国外。

    他让他妈去问问,结果许漾父母的回答是也不太清楚许漾的行踪,她已经很多年没跟家里人联系过了。

    至此,他才发现,自己似乎一点儿都不了解许漾。

    这种感觉有些说不清和道不明,他不确定自己究竟对许漾是什么感觉,心动?或许是有的,但多深肯定是谈不上。

    只是觉得事情没完,总觉得不舒服,才想把她找出来。

    时焕说:“目前她在意大利。”

    ……

    进入春季来,b市的天气一直都很好,气温持续走高。

    上午的太阳不热,零碎的光从微微开了条缝的车窗投进来,天蒙蒙亮就起来的慕欢欢,在后车厢昏昏欲睡。

    光落在她的脸上,未染脂粉的脸上有层浅浅的茸毛,白皙的皮肤极尽透明,轻阖的眼睛长睫卷翘……

    车行驶在往别墅去的盘山公路上,一派的静谧安然。

    然而,阮星却眸光犀利,冷冷的注视着后视镜,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轿车正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这辆车刚出现在后面的时候,阮星就发现了,直觉告诉她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所以她一直观察着。

    进入盘山公路已经近十分钟,她为了照顾慕欢欢,车速一直都很慢,后面的车明明有机会超车,却一直保持着车速跟在后面。

    阮星这才确定自己的直觉没错。

    阮星立马提快了车速,然后绷紧声线喊了声:“夫人,醒醒!”

    慕欢欢睡得并不沉,车子突然提速,身体惯性往后仰,又听到阮星叫她,她睁开眼不明所以的看着阮星,问:“怎么了?”

    阮星还紧盯着后视镜,果不其然,她提速,后面的车辆也跟着提速跟在后面。

    “我们被人跟踪了!”阮星眼眸乍现寒意,肃冷道:“夫人,你马上给时先生打电话,让他安排人过来接应!”

    现在离别墅区还有十来公里的路程,对方跟在后面迟迟没有任何动作,想必是前面早就设好了埋伏。

    一听阮星这么说,慕欢欢连忙转身往后面看了眼,果然,一辆黑色的轿车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跟在后面。

    想到种种的可能,她心里微微有些发慌,指尖抑制不住的轻颤。

    她快速的拿起一旁的手包,在里面慌乱的翻找出手机,手指不利索的在拨号键上戳了一串数字,然而嘟嘟的响了两声,便自行挂断了。

    又拨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慕欢欢感觉整个人都跟着颤抖起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着眼深吸了两口气,然后打开通讯录翻出陆景郁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近半分钟后,终于接通了。

    “陆景郁,时焕跟你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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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天麓别墅区是前几年开发的,离市区较远,目前的入住率还并不是太高,所以一路上往来的车辆很少。

    盘山公路两边树木林立,绿色的枝叶生机盎然,树梢上,有鸟儿在叽叽喳喳欢快的叫声。

    如此悠闲恣意的氛围,却被一股沉闷压抑的肃杀感充斥着。

    “陆景郁,时焕跟你在一起吗?”慕欢欢声音透着颤意。

    她一直都很聪明,一开始的慌乱,稍稍冷静下来,脑子里便有一根线抽丝剥茧,将所有的事情串联了起来。

    正因为想明白了,她才从心里感觉到一股恐慌。

    从她从帝都回来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一切都风平浪静的几近诡异,以贺君庭和时熠的本事,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们将一切都部署好了。

    时焕以为他将所有的注意力倾注在时润上,就可以暂时转移贺君庭的注意力,却不知,贺君庭其实也可以反过来麻痹他。

    时裕森在监狱被打断了两根肋骨,时焕从她身边调离开,在这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盘山公路上,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一切都可以在悄无声息进行。

    ……

    陆景郁刚从时焕那儿听到许漾的消息,心里有些烦躁,所以趁着时焕跟时裕森谈话的功夫,躲进了医院的楼道靠窗户的地方吸烟。

    电话响起的时候,一支烟抽了近半。

    他摸出来没看来点显示,直接按下接听键就放在了耳边,“喂?”

    半响都没有声音,他皱着眉吐着烟圈看了眼屏幕,眼底闪过淡淡的诧异。

    慕欢欢打来的?

    显示还在通话中,他移到耳边噙着笑说:“欢欢,你有事无事打电话给我,焕儿知道吗?”

    其实吧,慕欢欢统共也没给他打过几个电话,无非就是联系不上时焕的时候,才会想起他来。

    他自然清楚,慕欢欢这个电话多半也是找时焕的,这家医院信号差的要死,刚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估计是时焕的手机没信号联系不上,才打到他手机上来的。

    以前他可不敢跟慕欢欢开这种玩笑,熟悉几次后,他发现慕欢欢这个人度量挺大的,所以才忍不住嘴欠逗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