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看王爷后宅也没个主事的人,寻思着王爷应该也想有个知冷暖的人。赶巧,世襄接了他妹妹回来,我瞧着倒还不错,要不许给王爷做个侧妃。王爷看看合心不?”太后心知顾晏绝不可能让人在徐婉之后坐上他妻子的位置,自然不敢提正妃,只想给许挽借着太后外甥女的名头求个侧妃的位置。

    谁知顾晏连人的模样都没看,直接拒了,“臣后宅自有管家理事,就不劳太后费心了,若是往王府送人,婢女、侍妾的身份挑一个,至于入族谱玉牌的侧妃,臣不会纳。”

    “毕竟是李家的嫡女,侍妾的位份怕是低了些吧。”太后犹不死心。

    “那便不要入摄政王府。”顾晏不耐的回了她直接起身出了慈宁宫。

    徐婉在顾晏和太后谈话时一直垂着头试图降低存在感,也是怕顾晏会认出她来,没想到顾晏看都没看她一眼。

    “罢了,侍妾便侍妾,哀家就不信摄政王得了你还能跟从前一样过着和尚日子。他不是心里念着死了的人吗,人死又不能复生,哀家给他寻了个这么像他那心头肉的美人,他能不动心就怪了。”太后瞧着顾晏出了慈宁宫带着火气对徐婉说。

    念着死了的人,死了的人?谁?

    徐婉的心里有个答案,可她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呢,顾晏从前那么讨厌她,连娶她都是被她要挟不得不娶。她一直以为自己死后顾晏只会觉得解脱怕是连他们家祖坟都不会让她进,可现在太后却说他念着自己,怎么可能呢。

    徐婉心绪烦乱,借口身体不适和太后告了退。她出了慈宁宫想着走走静静心,心里一片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出阁前居住的飞鸾宫。

    年少时徐婉和越平公主同居一宫,她们俩一个是战功赫赫的衡王寄养在宫里的独女,一个是丧母却深受皇帝疼爱的嫡公主,两个小祖宗都想要宫中最好看的飞鸾宫,谁也不肯受委屈,最后还是皇帝劝和让她们同居一宫此事才算揭过。

    数年相处,长大后的徐婉骄纵,越平却温柔,那些年父母远在北疆她独自在宫里长大是真的把温柔的越平当成亲姐姐的。

    当年的飞鸾宫是这皇宫最热闹的地方,如今却寂寥安静像处冷宫。

    徐婉触景伤情不愿踏进这座宫殿,转身欲走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恐的喊叫。

    ☆、第 5 章

    徐婉听到有凄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即停下了脚步,她转身看着飞鸾宫的宫门,静了会儿后抬手推开宫门走进这荒草丛生的宫殿。诡异的是打她进来后那股子声音便消失了。

    徐婉先是往她从前住的殿里走,发现殿门紧锁后回身去了旁边越平的房间。

    房门虚掩,隐约能听见有女子说话的声音。她推开门进去,见有个状似疯癫的女人抱着头蹲在桌底。她继续往前走,待看清了女人的脸后,徐婉眼中满是震惊。

    “越平?”

    “啊!鬼啊!来人啊!徐婉,徐婉你别来找我,别来找我,我给你下毒也是被逼的啊,父皇,父皇他要你死,我,我也没有办法啊。”

    什么?给我下毒?徐婉不敢置信的望向越平。怎那么可能呢,她视为亲姐的越平,从小温柔照顾她的人会是要她命的凶手。

    “徐婉你是来索命的吗?”越平抱着头低低地问。

    徐婉立在她面前听着她口中的话心底发凉。

    她身为毓宛郡主的那一辈子究竟得到了什么?

    出生时便被生母抛弃,和父亲相依为命。七岁时又被父亲送到宫中,虽然徐婉的父亲对她很是疼爱纵容,可她自七岁到及笄那些年里见到父亲的机会尚不足十次。

    幼时长于深宫,她与同居一宫的越平一起长大,她把越平视如亲姐,不曾想到她当年那般信赖的挚友却害了她性命。至于年少时喜欢的郎君顾晏,被逼娶她又厌她入骨。

    前世种种,当真是可悲。

    徐婉一刻也不愿再呆在这飞鸾宫里,回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刚出宫门就遇见了来寻她的静心。

    “姑娘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此处可是禁地,没有摄政王的命令不能乱闯的。”

    静心给许徐婉打了把油纸伞遮日头,瞧见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后又担心的问道:“怎么脸色这么差?”

    见徐婉没有回应静心瞅了瞅飞鸾宫的宫门接着问道“可是被里面那位吓着了?”

    “里面的人,她怎么了?”

    “唉,里面那位也是惨,原来那也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可自打咱们摄政王掌权以来却过得比畜生还不如。每日被灌毒次日又被灌解药,日日受穿肠之苦,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七年了,生生被折腾疯了。”

    “摄政王?”

    “可不是么,就是咱们摄政王,手段狠辣着呢。听说是这位公主害死了王爷的妻子,王爷恨毒了她才这般折磨她。”

    为了她吗?怎么可能呢?他明明厌她入骨。

    这次进宫后,一个又一个的人说着顾晏的深情说着他对亡妻的惦念,徐婉听入耳中却是半句也不敢信。

    那十年但凡他给过半点柔情,徐婉也不会心冷至此。

    “静心,我们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徐婉扶着静心走回了慈宁宫,借口午睡屏退了伺候的婢女。

    偏殿只剩下徐婉自己时她苦笑一声打翻了茶盏转身上了榻。

    恨越平吗?当然。十几年真心相待换来她下毒害她性命,怎么可能不怨。

    要报复吗?她不知道。七年前她不是没想过死的,衡王府满门抄斩,菜市口刀落人亡的那一刻,徐婉是真的不想活了。若不是真的死过一次只怕她始终想不开也逃不过抑郁而终的命。越平给她下了毒,照徐婉往常的性子自然是要报复回去的,可是看着她如今的凄惨,她心里那股子报复的念头竟淡了许多。

    罢了罢了,害她的人如今死的死疯的疯,作孽的人没得了好结局,她也有了新的生命,过去的就过去吧。

    太后挑了个离得最近的吉日把徐婉送进了摄政王府。前世出嫁十里红妆从飞鸾宫铺到了镇国公府门前,人说那是百年难见的场面。衡王只徐婉一女,她出嫁他陪送了大半王府,徐婉也是大齐一朝唯一一个以公主之礼出阁的郡主。

    这一世没有红妆花嫁,没有凤冠霞披,连迎亲的新郎官也没有,她带着太后赐的婢女坐着一顶小轿从宫门到了王府,安安静静地入了王府侧门。

    徐婉在轿子里时瞅着王府就很熟悉,下来后发现果然是曾经的镇国公府,只不过是挂着的牌匾换了。顾晏从头到尾都没出现,管家徐伯带着徐婉到了分配的院子里。徐伯是这府里的老人了,徐婉前世嫁进来时衡王执意要她带着王府的管家出嫁。这徐伯便是当年徐婉带来的管家。

    她嫁过来两年后镇国公府原来的管家回乡养老,徐伯就接了管家的职,这么多年过去了徐婉没想到顾晏还会接着用她的娘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