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两人这段时日的伺候在徐婉这算是尽数打了水漂。

    一行人离开了南山庄子,顾晏知晓徐婉眼下与他共处一室尚不自在,便未曾与她同乘马车。而是与墨影一同骑马跟在马车后回京,京郊这一路上人烟稀少无人留意,可入了城门顾晏随驾就惹眼了。

    摄政王顾晏的名头京城百姓哪个不知,他每每凯旋回朝打马而过时不知乱了多少姑娘家的心。若非他是武将,刀口舔血养出一身冷厉,旁人轻易不敢近身,只怕掷果盈车也是有的。

    徐婉出了庄子后不久便睡了过去,本来睡得香甜,可自打入了城门后吵吵嚷嚷的议论声便不绝于耳,生生将她吵醒了过来。徐婉捂着耳朵想再睡会儿,却还是能听见外面的议论,扰得她不得安生。

    “咱们摄政王生得真是丰神俊朗。”

    “那可不,当年镇国公世子郎艳独绝的名声可不是虚的。”

    两个书生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惹得徐婉心烦的厉害。

    “王爷,您到马车上来吧。”徐婉隔着帘子喊了顾晏,睡意正深时被吵醒难免有些起床气,声音里便不自觉带了些娇气。

    顾晏停了一瞬,继而下马将缰绳给了墨影,自己上了马车。

    他撩了帘子入内,瞧见徐婉靠在车壁上,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一晃一晃的,额头还有一块微红的印记,想到她是在车上困觉打盹自个儿撞得红了,失笑一声。

    “额头磕的不疼?困成这幅模样。”顾晏伸手点了点徐婉磕红的额角,语气宠溺。

    “嘶。”徐婉疼得喊出声来,睁开眼睛瞪着顾晏,只觉他欠揍。

    她红唇微嘟无声骂了顾晏几句,自以为他不知道,却忘了顾晏早年可是习过唇语的。

    “莫要再睡,不然一会儿到了王府,你若是撒气不肯起来,本王只能抱你入府了。”从前徐婉就是这幅模样,只要是坐马车,甭管上车前困不困,一上车就打盹,没什么大动静轻易不肯醒,就是被闹醒了也得撒上好大一顿气才肯罢休。顾晏自个儿便没少被她折腾,深知她使性子有多磨人。

    徐婉闭着眼伸手将顾晏推离自己跟前,转了转身子接着睡。

    顾晏上了马车后再往王府走的路上议论声渐渐消弭,只剩下些许小贩叫卖的声音,徐婉睡得愈发沉几乎察觉不到周围声响。

    “让车夫慢着点。”顾晏掀起车帘子吩咐跟在马车旁的墨影。

    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不再那般颠簸,顾晏将徐婉放倒让她靠在自己膝头。

    他伸手摸了摸徐婉眼尾,顾晏的手常年握剑执笔,指腹粗糙得紧,而徐婉这一身皮肉又甚是娇贵,他不过轻抚几下,半点不觉自己手重,她眼尾便已泛起微红。

    这一抹红,艳丽到极致,也勾人到极致。让顾晏满心情思一身欲念尽数翻涌而起。

    顾晏喉头微动,眼睫微垂,轻抿了抿唇,嘴角微勾,笑容邪气。

    “怎的这般磨人。”他低头咬着徐婉粉嫩的耳垂,呢喃细语。

    ☆、第 29 章

    徐婉半睡半醒间隐约感觉到耳垂处微微的痒意, 哼了几声下意识地推拒。

    她将手抵在顾晏胸膛带了几分力气把人往外推,可徐婉那点劲儿哪里推得动顾晏,最后还是顾晏怕闹醒了她才收敛了几分。

    又走了段路程才到了王府,马车停下时那车夫出了些纰漏, 车轱辘不知撞到何物使得马车猛地颠了一下。徐婉原本靠在顾晏膝头睡得正香, 却被颠得先是离了顾晏膝头又猛地砸了下去, 这一砸生生给她疼得醒了过来。

    徐婉揉着脑袋口中呼痛,目光带着疑惑看向顾晏, 似是迷茫自己怎么就睡在了他膝头。顾晏握拳抵在口上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你自己睡觉砸过来的, 我总不能将你摔出去吧。”

    两人面面相觑, 徐婉先行败下阵来,暗骂自己怎的睡得那般无状。随行的小厮在马车外搁好脚凳道,“王爷, 咱们到府上了。”小厮喊得这声正是时候, 恰好解了两人在马车内的尴尬。

    顾晏先行出了马车, 徐婉也紧跟着他下来。

    “带夫人去主院。”顾晏吩咐跟在马车后的绿萝二人。

    这一声夫人喊出来, 于顾晏是习惯所致半点未曾察觉怪异,徐婉也不曾多想,反倒在王府仆从心中扔了个惊雷。只因在摄政王府里那一干妾侍无一可被称为夫人的, 平日里的称呼也不过是侍妾之前冠以姓氏罢了。顾晏唤徐婉的这声夫人于王府实在是从未听闻,仆人们听在耳中也领会到了徐婉这位被王爷亲自接回府中的侍妾的重要性。

    顾晏示意徐婉一行先行前往主院,瞧着徐婉入了府门方才收回目光吩咐候在门口的徐伯:“好生将主院布置一番, 收拾的姑娘家欢喜些,往后夫人便同本王住在主院,另外着人备下珠钗首饰胭脂水粉一应送去主院。”

    徐伯听到顾晏的话一时难以反应过来,虽则自己瞧那妾侍生得模样有些肖似毓宛郡主想着将来说不定会有造化, 却也不曾想到她能有这般大的造化。

    “可是要单独在主院收拾出间厢房安置夫…人?”徐伯迟疑的问道。他仍是有几分不敢相信。

    “不必,她与本王同居一室便可。”顾晏答得云淡风轻,徐伯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看来这位李侍妾日后是要成为王府主母啊!

    顾晏理了理马车上被徐婉压得有些皱褶的衣衫接着对徐伯说:“往后她在府中的一应用例都比照着王妃的份例来。”

    “奴才记下了。”徐伯恭敬答话。

    “柳郎中现下在何处”顾晏思及前些时日自己在寒潭那般放肆唯恐伤了徐婉身子,想着寻柳郎中瞧瞧徐婉身子骨可有碍。

    “应是正在院中晾晒草药,是王爷身子不适吗?可要奴才前去请柳郎中?”

    “你不必去了,墨影,你脚程快,去一趟,请柳郎中到主院去给夫人把把脉,记得提醒柳郎中只需将情况报给本王便可,万勿在夫人跟前多言。”顾晏话落去了主院书房,公文奏折半日不看便能积压成小山,容不得他半分懈怠。

    另一边,徐婉正立在主院寝房里满脸不解。她刚到住院后不久,徐伯就跟来了,对着伺候的婢女仆人一番吩咐她们便将徐婉的行李尽数收拾进了顾晏的寝房。

    原先顾晏说让她们到主院,徐婉只以为是做戏所需,毕竟顶着宠姬的身份再和一干无宠的妾侍同居一处也不合常理。住进主院才有宠姬的模样,这徐婉还是能懂的。但她只以为顾晏顶多是在主院给她收拾间偏远的厢房罢了,谁知道她们将她行李搬进的却是主室。

    徐婉瞧见行李搬进主室便赶紧跟了进来,这一进来瞧见内间的布置更加确实是顾晏的寝房了,她赶忙开口拦道:“停停停,搬错了,这不是王爷寝房嘛!”徐伯吩咐婢女搬行李时时徐婉正在瞧主院的一只猫,她跟着猫跑了一阵儿离得有些远,是以未曾听清徐伯吩咐的话。

    “不曾搬错啊,方才徐伯吩咐的就是往王爷寝房搬呀。”被拦下的婢女不解的答话。

    “什么?”徐婉听了婢女的话从房中出来,想着找徐伯问下。

    “徐伯,为何将我的行李往王爷寝房搬,可是您记茬了?”徐婉出来时徐伯正要往书房走去,才踏出没几步便听到身后的声音。

    “老奴不曾记错,王爷吩咐的便是将您安置在此。这还是王府头一份,您的福气和造化还在后头等着。”徐伯话落便回身继续往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