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顾晏原本十分照顾徐氏一族, 只是今日那徐家小姐登门,倒是让他看透了徐家的盘算。

    这么些年倒也不是没人往他跟前送过与徐婉相似的姑娘。早几年他初初摄政,经年杀伐府上无一妾侍,加之当初镇国公府只一位正妻, 京城权贵有不少都暗中猜测他惦念已逝的毓宛郡主, 故而也有些人寻过与她相像的女子献上, 只是顾晏见不得旁人拿些照着她养出的赝品做些下作肮脏事,那些年里凡是像她几分的没一个能入王府。

    几年下来, 送女人的倒也暗暗猜出了些名头,偏那太后在屡屡碰壁后又选了最初的路子, 那次顾晏应下她送人入府压根不曾正眼敲过送来的人, 这才让徐婉捡了个漏进了王府。

    起初顾晏想着到了鄞州让徐婉前去拜祭先人顺便与族人相处几日,毕竟是她的亲族徐婉应该也是挂念的,偏偏这不过第二日徐悦就撞到了他眼前, 顾晏便改了主意, 只准备暗地里带徐婉去拜祭了她那位祖父便离开鄞州。

    顾晏吩咐墨影重新传膳, 而后同徐婉回房梳洗。

    “今日我们去拜祭你从前总提及的那位祖父, 明日一早便动身离开鄞州可好?”顾晏为徐婉梳妆时假做不经意提起这话。

    原本是早前就已暗暗做好的打算,临到说出口却又不好意思让她知晓是早已为她费的心思,偏要装作随口一提。

    “好啊, 我正欲同你说此事呢。”徐婉到了鄞州便想去拜祭那位祖父,自然应了顾晏的话。

    “不过,你此番带我回京后, 想必不会再让我出京了吧?”徐婉转换话头,话出口时她抿了抿唇上口脂,有些许紧张。

    顾晏听她此言,手上为她描眉的动作微顿:“你乖些, 我日后抽时间带你出来。塞北大漠西南山水我都会随你去看。你想去江南,我也都依你。”

    他自认已足够退让,却不知徐婉所求远不止此。

    “可我不能自己去,是吗?从此以后我只能在你眼前是吗?”徐婉放下口脂盒,眼睫微垂笑意渐无。

    “是。”顾晏描好眉毛才回了她这句话。

    “婉婉,你是我的妻子,要永远伴着我。”他保住徐婉,闭眼说道。

    顾晏这一生走到如今,江山覆手可得,权势尽在掌中,唯独徐婉,这个少年时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成了他此刻握不住的光亮。

    “罢了,与你说不通,早些去拜祭祖父吧。”徐婉挣开顾晏,不欲再与他多言。

    两人去了徐家祠堂,顾晏支开了守祠堂的仆人带着徐婉进去。

    拜祭完回去时却遇上了徐悦,那徐悦是从顾晏一行暂住的院子的方向过来的,此前顾晏与徐婉出来,因为是暗地里拜祭便让墨影跟着守门,那小院里是没人在的。

    徐悦被扔出来后就吩咐仆人留意着那处院子,顾晏与徐婉刚离开她就得了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趁着院里没人偷偷进去做了件见不得人的事。

    “哎呦,可算是见着姐姐了,姐姐生得好生漂亮啊。”徐悦屈膝行了一礼后就上前拉着徐婉的手。

    徐婉向来不喜旁人碰她,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你生得也很美呢。”

    夸她倒也不昧良心。这徐悦像了当年的徐婉几分确实是生得美,不然徐家人怎会拿她当砝码。

    ☆、第 72 章

    徐悦毕竟是徐家的姑娘, 徐婉打小就渴望有姐妹相伴,瞧她自然是顺眼的。可惜了,徐婉的姐妹缘向来不佳,那越平公主就是前车之鉴。

    顾晏不大乐意徐婉在徐悦身上费心思, 径直带着她绕过人走了回去。奇怪的是徐悦竟也丝毫未恼, 反倒在顾晏两人身后暗暗笑了下。

    “平儿, 你一会儿派人去请王爷,就说是我祖父有要事相商。”徐悦将小丫鬟唤来吩咐她去做事。

    待徐悦离开后, 这平儿便寻了个眼生的小厮去请人。徐家的老太爷是顾晏在国子监读书时的先生,有几分师生情谊。顾晏并未多想, 以为真是徐家老太爷有要事相商, 心道左右无事便随小厮去了一趟。

    这一去,徐家老太爷的人没见到,倒是瞧见了徐悦不知廉耻的做派。

    徐悦知晓祖父一早离府去了别院养病, 便借着老太爷的名头将顾晏骗来, 又照着府上留存的徐婉祖父遗物里那副画像装扮了一番。原本六分相似的皮囊, 这一折腾竟有八分相像。

    “王爷, 您瞧着我与姐姐生得像吗?”徐悦柔声轻问。这一问无人应答,她又接着说:“悦儿知晓王爷惦念姐姐,可她毕竟已经离世, 您既已寻了个像她的女子养在身边,想来也是有心思的。那个女人不过一双眼睛像姐姐罢了,可您瞧我, 我比她要像的多。”

    顾晏冷眼看她:“徐家人是活腻味了吗?”

    顾晏抬手震碎案上茶杯,那碎屑有一部分飞向徐悦脸上。顾晏这一震用了十成内力,碎屑划过徐悦的脸,她脸上立刻就浸出血丝。

    “你怎配与她相较?”他唇角微勾, 那弧度既邪性又可怕。

    徐悦捂脸呼痛,顾晏毫不理会抬步离开此地。

    此前为了引诱顾晏方便成事,徐悦暗中将伺候的人尽数支走,故而她现下受伤高声呼痛也无人来管,待顾晏人出了院门后守在院外的平儿才进来,这一进来就瞧见自家主子满脸是血的可怖模样,她也跟着慌了手脚,一边慌忙喊人去请郎中,一边着急忙慌的去请老爷夫人过来。

    这一番事下来,顾晏也明白这是个套,只是暂且不知是那女人自己设的套,还是徐家人包括徐家那位老太爷一起的算计。

    他回了小院后就吩咐墨影去寻徐家的老太爷:“墨影,告知徐老太爷,就说贵府的姑娘家行事龌龊犯到了本王头上,故而越俎代庖教训了一番,还请他见谅,另外让他多加管教府上小姐。本王不想日后这些人污了毓宛郡主的名声。”

    徐家是毓宛郡主的母族,顾晏此前多加照拂徐家也是为她,而今他们不识好歹这般行事却触了顾晏逆鳞,若非顾忌徐婉的名声,只怕他立时就会着人将徐悦送去庵堂思过。

    “怎么了这是,不是老太爷请你去商量要事吗?怎的臭着张脸回来了?”徐婉正好立在门口,瞧见了他不悦的神色,也将他的话听了个大概。

    “无事,只是碰见了个厌烦的人。”

    徐婉明白了他话中缘由,便也不再多问。

    墨影应下顾晏的吩咐,动身离开小院去寻徐家的老太爷。这老太爷一早就去了别院,墨影到了老太爷的宅院却没看见他的人,只是瞧见了一群人围在那院子里吵嚷。

    待他走近一瞧,立刻就明白了自家主子派他前来的缘由。

    他还未开口时,那躺在人群中的徐悦瞧见了他就大声吵嚷,指着他不住哭闹:“就是他们,他主子轻薄了我,又将我害成了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