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山猫八卦的表情引起了云骨的注意,他转过头来,脸色又沉了下来:“就算姑娘主动,都不行!”

    嚯?山猫佩服地挑起一边的眉毛:居然无缝衔接!

    云骨很少这么废话,说到这,也累了:“算了,你二十四了,也算成年人了,你自己能对自己负责。我刚才没追出去,就是为了给你留面子,这件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但你别忘了,山里发生的事,必需都留在山里,这是铁律。”

    说完,他摸出一根烟递给山猫:“烟你也少抽,今天是例外。”

    山猫拿过烟,却没有了点燃的欲望,他把烟拿在手里转着,低垂着头:“哥,我知道错了。可是,我跟你说实话,我觉得,我……”

    他抬起头来,诚恳地看着云骨:“是真的喜欢江离。”

    云骨盯了他一会儿,讥诮地笑了:“好,那我问你,这姑娘才认识你三四天,第一天在高速上还拿你当流氓呢,今天就他妈这么主动。你想过为什么吗?”

    “啊?”山猫张大嘴,片刻又丧气地低下头:“我……没想。”

    云骨伸腿又踹了他一脚。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这姑娘的前男友,死在了鳌太……”

    山猫刷地一下抬起了头,眼神一瞬间就空了。

    刚才心中那种涌动不绝的令人眩晕的幸福感,突然如退潮一般,消失得一干二净。

    刚才被骂了那么久,山猫都没眨一下眼,现在,他脸色发白了。

    云骨终于有点于不忍心了,俯过身来,揉了揉小狼狗的头:“你到了我这岁数就知道了,天上没有白掉下来的大饼……和林妹妹。”

    关灯之后,山失身少男猫委屈地在睡袋里把自己蜷成了一团,心里却在想:“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在哪里失去的,就要在哪里夺回来。”

    …………

    然而,这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山猫和云骨睡下没多久,大帐外就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头灯的灯光由远及近,越来越亮,停在了大帐门口。

    “云骨!山猫!”门外传来了小溪焦灼而又刻意压低的声音:“你们睡了没?云骨!山猫!”

    云骨猛然惊醒,一时有点发懵。

    帐外的声音里漾出了一丝哭音:“你们快起来看看。江离她吐了!她特别……难受……”

    哗啦一声,帐门简直是被撕扯开的。

    筱曦抬起头,露出一双泪湿的焦灼的慌张的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前面那陷在黑暗中的高大身影。

    月光下,她微微仰着脸,满脸依稀的泪痕。

    云骨的心莫名抽了一下,回身一把抓起冲锋衣,低声叫:“山猫!起来!”

    山猫刚睡着没多久,迷迷瞪瞪地从睡袋里爬起来,还问:“怎么了?”

    云骨迅速地套上冲锋衣:“江离应该是高反了,你拿上急救包,氧气瓶,我先过去看看。”

    筱曦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底。

    顾不上看山猫,她连忙跟上了已经冲出去的云骨。

    头灯撕破黑暗,前方的云骨迈着长腿,像一头山间的雪豹,在大块的石头上和沟坎中轻松地跳跃而过。

    筱曦看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高大而俊秀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这种小白与专业徒步领队之间的差距。

    不仅体能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就连那种稳定性和平衡性,如果不是常年的经验和重复的锻炼,也根本不是常人所能达到的。

    筱曦赶到的时候,云骨已经钻进了帐篷,给江离测完了血氧——只有55。

    筱曦脸都白了——这要是在平原,都得进icu急救室了!

    可这里,这里是蛮荒而原始的野外!距离最近有人烟的地方,骑马都还隔着一天一夜的路程……

    别说icu了,身边连基本的急救设备都不全!

    她茫然地看着江离睡袋边喷洒的呕吐物,又看看江离苍白的脸,听着她微弱急促的呼吸,急得眼泪一下子涌了满脸,心里荒凉而不知所措,如刹那坠入了无底黑洞。

    这一刻,宁筱曦脑子里下意识地飞速闪过很多解决方案,却突然发现,她所有过往的人生经验,似乎都对眼前的情况毫无帮助。

    饶是她在工作学习和生活中经历过再多难关险阻,她却从来不曾在孤立无援的野外——面对过生死存亡啊!

    身后山猫也赶到了,手里拿着急救包和氧气瓶。

    “让让!”山猫已经慌的一批,呼吸沉重,也顾不上客气了,上来就低吼。

    筱曦慌忙侧身,看着他也钻了进去。

    江离虽然难受,人还是清醒的,微弱地说:“没事……我知道自己……吸点氧……能缓过来。”

    山猫手忙脚乱地拆氧气瓶,然后扶着江离的头,小心翼翼地把面罩戴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