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哼了一声:“你这是想好了?”

    “啊?”筱曦刚换好最后一身还算干净的衣服,嗖地一下站直了。

    表情惊恐,眼睛瞪得溜圆。

    江离:“哧,我不管你了。自己记得带上门卡,别半夜让我给你开门。”

    宁筱曦:“……”

    “啪”,一个东西被江离甩在了床上。

    宁筱曦低头一看,一个计生工具。

    她抬头,脸刷的一下涨红了,仿佛那东西是一个什么烙铁,烫人又吓人。

    “带上,保护好自己。记住,你永远有随时喊停的权力。”江离说完,就气哼哼地站起来进卫生间了。

    宁筱曦吓傻了。

    看到这个四方小包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毫无经验,这一步可能真的,迈的有点大。

    就,有点……实际操作难度。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被扎了一针的气球,慢慢地瘪了下去。

    晚餐果然非常丰盛,可奇怪的是,大家却吃得快速而高效。仿佛这顿饭的唯一目的,就是把自己吃饱。

    其实,也确实如此。

    山里的饭菜,到了最后两个晚上已经毫无滋味了。

    倒不是山猫和云骨的手艺不好,而是配料实在太简单了,全靠辣和咸。加上队员里不少人陆陆续续地高反,每日行走那么疲惫,还有个别人居然对雪山融水有肠道反应,所以大家的身体现在都急需滋补。

    半个小时后,一大半的队友都吃完走人了。

    没有了高反,很多人都迫不及待地回去睡一个好觉。

    留下来的人,只剩了筱曦,江离,武术姐,俞大哥和三位东北大姐。

    还有……两个领队。

    山猫和江离两个人,一直躲在角落的位置里叽叽咕咕,另外几个人次了哇啦地在聊各自的孩子。

    俞大哥看见走的人差不多了,叫来服务员,豪气地一挥手:“把这些都撤了,上点烤串,来一箱啤酒!”

    没人反对。

    云骨也只是往椅子里一靠,又低头打开了手机。

    筱曦安静地坐在他对面,抬眼看了看他,便投入了大家的谈话。

    接下来的一晚上,云骨几乎没说话,也几乎没喝酒。除了几位大姐敬他,他举起杯子干了一杯,剩下的时间,他几乎都埋头在自己的手机上。仿佛这桌饭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来尽领队最后的义务的。

    江离和山猫10点刚过,就离席走人了。俩人还掩耳盗铃,一个说自己累了先走,一个过了十分钟借机尿遁。

    山猫尿遁的时候,云骨抬起眼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脸上的表情凝重而严肃。

    晚上11点,酒酣耳热,大家终于撑不住了,散席回去休息。

    走出饭馆,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筱曦站在饭馆门口,建设了一下心理,才慢慢走出来。

    其他几个队友,相扶相携,叽叽喳喳地走在前面。

    黑暗的夜色里,阑珊的灯火中,筱曦的身后,只剩下了一个清晰的呼吸声。

    她停住脚步,微微转头,仰脸看向云骨:“你担心山猫,是吗?”

    云骨散漫地看着前方的夜色,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担心。”

    “大骗子。”筱曦认真地看着他的双眼,下结论。

    云骨扯着嘴角,笑了:“真的不担心。他那么大人了,总得遇到这种事。他疼过一次,自己就知道了。”

    筱曦也笑了:“看来,你是知道的喽?”

    云骨这才低下头来,去看面前的女孩。

    她歪着头,有点微醺酒意,澄澈的眼睛中,是狡黠,也是试探。

    他温柔地眯了眼:“你醉了。”

    筱曦借着酒意,伸出手,半空中顿了顿,终于再一次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云骨,你……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

    云骨的心里一角,在这个温柔扶触下,突然沦陷。

    沉默。

    沉默。

    沉默。

    云骨举起右手,缓缓地从自己的脸上拿开了那只柔软玲珑的小手。

    “我是你的领队。”他说。

    筱曦怔怔地看着他,眼睛里,逐渐湿润,泪花凝结,汪成了一滩水……

    原来他,不想要的。原来他,什么都不想要。

    云骨叹了口气,把她的头揽入怀中,低声而轻柔地说:“回去吧。明天早上,这些……就会是一场梦。”

    说着,用下巴蹭了蹭那个毛茸茸的头顶。

    一股好闻的栀子花香的味道扑进鼻子里,云骨的心,突然空了,空得那么厉害,以至于他情不自禁地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满那处空虚。

    小姑娘在他的怀里,闷声闷气地小声抽泣,看得出来,她在极力压抑着自己,却怎么都压抑不住。

    “我们……是不是……再也不会见面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