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贵志也果然因太宰治友善的态度,而微微安定,可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又紧张的将怀里的猫咪抱紧了些。

    “织田……”夏目贵志感受到太宰治蓦然危险起来的气质,他仍旧说:“我受织田作之助先生的委托而来,太宰先生。”

    太宰治猛地瞳孔一震,只感觉喉咙发紧,十指紧扣,关节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白,艰涩的语句似从牙缝中挤出来:“夏目少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

    太宰治就仿佛即将出|膛|的子|弹,满溢着|硝|烟气。

    夏目贵志瞬间屏吸,怀里的猫咪|炸|起了毛。

    “太宰。”一直关注动向,生怕太宰治给侦探社抹黑的国木田,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走过去,一道身影率先站到太宰治身边。

    五条悟伸手覆在太宰治的肩膀上,他感受得到手掌下的人,宛若绷紧的弓弦。

    “要单独谈谈吗少年?”五条悟笑眯眯提议道。

    夏目贵志松了口气,感激一笑:“是的,我希望可以同太宰先生单独谈一谈。”

    太宰治站起来,目光睥睨地瞥向他:“过来。”

    五条悟向侦探社的大家点了下头,跟上两人的脚步。

    “没事吧?”国木田看向大家,太宰的样子实在有些令人恐惧。

    “有什么好担心的。”江户川乱步晃着波子汽水:“只管安心好了呀。”

    太宰治把人带进会议室,冰冷着语调问:“要谈什么?”

    夏目贵志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太宰治,见白发男人没有被驱赶,他也便不纠结“单独”的含义。

    殊不知,这是太宰治为自己上的|保险栓。

    “大约一星期前,我和同学有来横滨。”夏目贵志解释起来:“路过一栋废弃建筑时……”

    夏目贵志将被妖怪追着跑的事情隐瞒下来:“我见到了织田先生的灵魂。”

    织田先生还在妖怪手里救了他。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太宰治相信少年的话吗?他……信的。许是因为感受到少年蕴含的力量,许是……为了相信而相信。

    “他……”太宰治轻轻垂下眼睫,颤抖地唇齿溢出话语:“还在吗?还在那里吗?”

    感受到黑发青年的悲伤,夏目贵志抿了抿唇,遗憾地摇头:“抱歉,织田先生在得知我愿意帮忙后,便不再了。”

    “……是吗?”太宰治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非常努力才使笑容重新挂在脸上:“那么,织田作委托给你什么事呢?”

    闻言,夏目贵志闭了闭眼,他站起身来,放下怀里的猫咪,慢慢走到悲痛欲绝的黑发青年面前。

    由上自下的望着青年的发顶,他抬起了手,抚在蓬松的黑发上:“太宰,你不是人世间特别的那个,你是最最普通最最温柔的好孩子。”

    夏目贵志感受到青年极力忍耐什么而颤抖起来的身体,听见了青年极力忍耐哭泣而发出的短促气音。

    “你已经很棒了。”夏目贵志柔和了嗓音:“一直以来……辛苦了,太宰。”

    缱绻的少年音同记忆之中、红发青年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那一缕魂魄挣脱束缚,击碎时间的维度,捎来那生命走向尽头后遗落在世的最后一点思念。

    [真的真的辛苦了,太宰。]

    五条悟紧抿着唇,他对夏目贵志招了招手,无声的说:我送你出去。

    ……现在的太宰治只想一个人。

    “没有辛苦。

    这里埋葬着你,织田作,这足够我为这片土地献上热爱……”

    仅剩一人的会议室,响起太宰治的喃喃自语,过久的缄默使他的面容少了几分|血|色。

    “少年呦,你说谎了。”五条悟不顾夏目贵志的拒绝,坚持将人送去车站。

    “诶?”夏目贵志拢紧了怀里的猫,猫咪老师险些窒息而亡。

    五条悟的手指轻轻敲点着方向盘,他侧头对少年笑了笑:“织田作之助还在。”

    “不……”夏目贵志想要反驳,却因白发男人半露在外的飘着云朵的苍蓝眼瞳而止住话语。

    被看透了。

    夏目贵志清晰的意识到。

    “是的,织田先生希望得到我的回复。”夏目贵志不再试图隐瞒:“织田先生还有委托我去见一位名叫坂口安吾的先生。”

    至于说谎,是织田先生的叮嘱。

    织田先生希望活在世上的人,可以好好的生活,而不是陷入对|死|去之人的想念里。

    抵达车站,五条悟将车停稳,他说:“坂口安吾我认识,他在职|能|部|门任职,你应该很难见到面。今天先回去,留个联系方式,我帮你联络他见面。”

    “啊?是!”夏目贵志不疑有他:“非常感谢您,五条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