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正色点头:“是。”

    “哈哈哈哈——!”袁绍摇头失笑,正好侍卫将软榻送了来,袁绍随即让袁尚坐于其旁,道:“许攸远遁,斥候虽不曾探明其所踪,但细细想来,这天下虽大,但他除了投曹之外,确实没有其他的活路可走,不过我儿无需担心,适才郭公则进言,曹操为人,一向艰险多疑,许攸初叛,曹阿瞒未必肯尽信其言,想不会得到重用,算不得什么大事,待此间事过,他日我攻破官渡,抓住许攸匹夫,再将他车裂,以雪吾恨。”

    “曹操不会重用?”袁尚木然的看了袁绍半晌,喃喃道:“这话是谁说的?”

    但见郭图从左侧站出班来,笑着道:“回三公子话,此乃在下浅薄愚见。”

    袁尚白了郭图一眼,将他的面容记在心上。不知为何,袁尚现在的内心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他很想开口问一问这位郭先生,他脖子上面长的是脑袋吗?这么扯蛋的话,他居然也能说的出来?怎么好意思张的嘴。

    “父亲,曹操虽然多疑,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大战胶着,许攸去投他,他虽然不会从心底相信,但一定会重用!咱们必须要早做防备!”

    郭图闻言脸色一滞,却见逢纪一脸赞赏的点头道:

    “天下智谋之士所见相同耳!三公子之言,跟纪所想完全一样!”

    袁尚闻言顿时一愣,什么叫跟妓所想完全一样?这家伙怎么骂人呢。

    逢纪乘热打铁,向袁绍谏言道:“主公,三公子所言甚善,纪以为,许攸降曹,危害甚大,其深知我军虚实,牵连甚广,还请主公早做防备,万万不可置之不顾!”

    袁尚闻言心下松了口气,袁绍的麾下还是有些高瞻远瞩之士的,不似那个郭图,一张口竟说些屁话。可惜的是,刚刚才放松点心情,逢纪接下来的差点又把袁尚气晕过去。

    “主公,纪依然以为,我局当务之急,是需立刻更换军中的拒马,弓弩,暗哨,营盘布防!以免曹贼从许攸那知了我军虚实,成夜偷营……”

    “慢着!”袁尚缓过口气来,猛一抬手,道:“先生,许攸投曹,危害甚大,这一点我跟你所想一样,但先生好想说错了重点,当务之急,重点防备的不应是我军大营。”

    逢纪眼中闪出一丝异色,显然是没想到袁尚会反驳他,随即道:“既然如此,纪敢问三公子,若是不恪守营盘,我军重点又需防备何处?还望三公子教纪。”

    袁尚心下一叹,这位先生倒是挺会来事,表现的虚心纳谏,就是一张口一个“妓妓”的,听着有点不太得劲。

    “父亲。”转过头去,袁尚正色看着袁绍,谏言道:“依儿子之见,当务之急,是要防备曹操袭击乌巢,乌巢是我军屯粮的重地,一旦有所差池,我河北兵将旦夕就有累卵之危!”

    话说出来,便见在场众人俱都愣了。一个个瞅着袁尚的眼神俱都怪异非常,仿佛说话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猪。

    袁绍的脸色也是骤然发变,慈祥和蔼的面容顷刻间消失,变得阴沉萧索,与适才完全的判若两人。

    就这样沉寂了好一会,方听袁绍缓缓开口说道:“防守乌巢?这话,是谁教给你的?”

    “没人教……是我自己想的。”袁尚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帐内的气氛为何突然间会变得如此压抑。

    “自己想的?”袁绍双目微眯,轻轻的弹了弹桌案,道:“显甫,为父面前,你一定要说真话……说!最近几日,你是不是去见了沮授?”

    “啊?”袁尚闻言眼皮微跳,一股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开始慢慢发芽。

    那边厢,郭图却也突然冷笑一声,别有用心的对袁绍道:“主公刚任命淳于琼坐镇乌巢之时,沮先生便身带囚夹前来献策,说淳于琼守不得乌巢,主公不予理会,这厮便又转头唆使三公子献策,当真是用心良苦,想他深陷车牢之内,居然还能遥遥指点战事,当真是人所不及……”

    “啪——!”乍然之间,只见袁绍猛的一拍桌案,咬牙切齿的愤恨言道:“囚牢匹夫,在我面前献计挑唆淳于琼不成,又来教唆我的儿子劝我,莫不是以为我离了他沮授便成不得大事?当真可恨之极……我偏不听你言!待日后胜了曹操,再叫你好生羞愧!”

    猛然间,袁尚似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忙道:“父亲,乌巢之事,确实是我自己想的,跟别人没有半点关系,眼下形势紧急,父亲别总往他处想,还是仔细的思考乌巢……”

    “好啦!”话还没说完,便见袁绍抬手打断了袁尚的进言,道:“我儿无需忧虑,乌巢有大将淳于琼率领重兵镇守,当可谓万无一失,我儿勿听他人妄言,杞人忧天,还是早早回去养病要紧,显奕,带你弟弟回营帐,看他好生歇息……”

    “可是……”

    “散帐!”

    话音落时,便见袁绍大手一挥,站起身来,径自向着后帐度步而去。

    看着袁绍消失的背影,袁熙扯了扯袁尚的袖子,低声道:“三弟,咱们回去吧。”

    袁尚的脸变得比适才还要苍白,不同的是,他刚才脸白是病的,此刻脸白却分明是气的。

    袁尚现在有一种冲动,他很想追着袁绍的步伐跑过去,一把揪住这个便宜老爹,然后狠狠的抽他几个大耳刮子,狠狠的骂他,你丫的好话不听,你想听啥?听啥!就知道穷得瑟!再得瑟你全家都完了!

    可惜,终归只是一个想法。

    看着愣神的袁尚,袁熙长叹口气,道:“三弟,你的病情未愈,别在这耽搁了,还是早点回去,待养好之后,再来向父亲进言不迟。”

    不迟?袁尚哼笑一声,道:“二哥,你听说过哪个吃饭能把第一天的饭算在第二天上?”

    袁熙闻言微微苦笑,道:“你这小子,如今父亲依然负气离去,你就是十天八天的饭,也许得往后拖延,否则结果与今日一样,父亲虽宠溺于你,但他决定的事旁人断难改变,特别是你所进言的内容跟沮授先生一样,父亲此刻正气着沮授,你便是说的再有理,他又焉能采纳?”

    沮授?

    袁熙的一句话打亮了袁尚头顶的一盏亮灯,事到如今,既是袁绍死板不肯纳谏,那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二哥,你再帮我一个忙!扶我去一个地方……”

    袁熙闻言猛一哆嗦,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三弟,你又要作甚?”

    “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去见见沮授先生。”

    第四章 东奔西走

    “见沮授!?”袁熙一个跄踉差点没跌个跟头。

    这小子疯了?他刚才只是说了一个跟沮授所言相吻合的意见,没看见父亲发了多大的火吗?这才屁大的功夫,居然又要去见那个灾星,他该不是嫌日子过得太悠哉,想早点刺激乐呵一下?

    “走。”袁尚不由分手,一把抓起袁熙就往外奔。

    懵懵懂懂的跟了几步,袁熙猛然回过劲来,猛地一个刹车:“等……等会!”

    “等什么?再等麻烦就大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袁尚对袁熙的磨叽很是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