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他身后的张颌高览面色都比较凝重,因为他二人久经沙场,自然知晓这一战的艰辛与坎坷,只是他们不明白袁尚为何会有那么沉稳的举动,仿佛一点都不像是出征,而像是郊游射猎?

    若是他们知道袁尚的真实想法,只怕会被气死。

    左右都来了,破罐子破摔呗。

    看着骑在马上哼哼唧唧的袁尚,高览随即打马上前,低声问道:“三公子,对于此次偷袭许都之战,不知公子可有什么想法?”

    袁尚停住了哼哼,转头好奇的看着高览道:“还能有什么想法?攻城不就得了?”

    高览闻言苦笑道:“公子,咱们都是精骑,平原野战犹然不惧,可这攻城……一则人数少,二则无利器,怎么攻啊?”

    袁尚闻言笑道:“高将军真是个实在人,谁让你真打许昌了?咱们这次去,说白了就是唱大戏给曹操看的,围城之后,呜呜喳喳一番,让曹操回兵来救,这任务就算是达成,真要是攻打许都,就是真打下了,你能守的住么?”

    这时却见一旁的张颌打马上前,道:“可是公子,曹操大军若是回扑,咱们又应该如何应对,从那条路撤回白马渡?不知三公子可有计较?”

    袁尚闻言认真的想了一下,道:“没有。”

    “什么?”高览闻言顿时急了:“三公子没有完整的撤退之策?”

    “当然没有,你连曹操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你都不知道,怎么制定撤退之策?等到曹操撤军来救,咱们只要根据时局来看,在拟定撤退之策就可以了。”

    第二十章 围攻许都

    悄悄的在许田外围的山林间驻扎了一晚,袁尚所率领的大军继续开拔向着许都前进。

    不消旬日之间,兵马已是开赴至许都外城,遥遥的望着许都,袁尚的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身为大汉的临时都城,许都确实有着它的不平凡与独特之处。

    矗立在袁尚目光中的都城高耸入云,城池高大足有四、五丈,重石累压,墙壁严厚,气势非凡。

    下方壕沟宽深,内中积水泽润,极为严整。

    离许都城门尚有数里之遥,仰首细细看去,却也能发现城墙上一杆火红的大旗在风中摇摆,旗上绣着的乃是一个黑色红边的金边大字。

    “汉!”

    “公子,怎么办?强行攻城吗?”张颌打马上前问袁尚道。

    袁尚摇了摇头,笑着道:“不用这么着急,左右咱们就是来吓唬的,犯不上跟他们硬拼!”

    高览闻言道:“那依公子之见,又该如何?”

    袁尚闻言低头思虑片刻,随即抬起头道:“这样,五千铁骑,咱们派出一千在北面的树林间来回奔走,弄他个尘土飞扬,让敌军误以为咱们有大队人马接应,剩下的四千兵卒分三路围城,各自在东、西、南三门摇旗呐喊,以壮声势,唯独留下北门一路放空。”

    高览一时没反应过来,奇怪道:“围三缺一,乃是为何?”

    张颌却是心领神会:“留下北门,让曹军的信使冲出来给曹操报信。”

    袁尚闻言笑道:“张将军真是聪明伶俐,好了,劳烦二位将军立刻分头行事,准备围殴……不是,是围攻许都!”

    “诺!”

    ……

    许都,尚书令府。

    当今天下,世人皆知,如今的大汉朝司空曹操,剿黄巾,讨董卓,伐袁术,除吕布,降张绣,逐刘备,当可谓威名赫赫,战果累累,放眼天下,直可谓当世第一枭雄。

    然而,又有多少人知道,在这赫赫战功的背后,却有另外一个人,十年如一日的为曹操稳固后方,制定政略,矗处内务,举荐贤才,颁布法令,采办军需,筹备粮草。

    可以说,是这个人,用他的背脊,默默的替曹操,亦或者替整个曹氏支撑起这中原的锦绣山河。

    此时的尚书令府的书房内,依然是忙碌非凡,尚书令荀彧杵着脑袋,俯身在桌案前一简一简的翻看本月征粮的账目。

    十数年如一日,对于荀彧来说,整日的批公已是家常便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了。

    特别是现在这个特殊时刻,就更必须要抓紧时间,每一辰每一个刻都不能够放松精神。

    据报,官渡之战已经接近尾声,前方战事已是向着有利于己方的方向发展,这种关键时刻,他这个为曹操坐镇后方的领军人物更是需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切实的抓好每一个小项,不让许都出现一点小的差错。

    可惜的是,天意往往是不随人愿的。

    “令君,荀令君!”荀彧正皱着眉头批阅公文的当,却见一个侍从官风风火火的奔进书房,对着荀彧拱手而拜:“荀令君,出了大事了!”

    荀彧神色一变,这侍从官跟随他多年,一向都是沉稳冷静,谨小慎微,能让他这么慌张的事情,必然是非同小可。

    “出了什么事?”荀彧沉着眉头问道。

    “荀令君!大事不好!城外不知从何处冒出了许多的袁军,一个个杀气十足,气势逼人,站在我许都城外高声喧叫,似有攻城之意!”

    荀彧闻言眼皮顿时一跳……

    该早不早,该晚不晚,偏偏这个时候跑过来了!

    “兵马多少?是何人统管?”

    侍从官擦了擦汗,摇头道:“北方沙尘漫天,锦旗摇曳,看不清多少兵马,近处先锋部队皆是精锐铁骑,帅旗大书‘先锋官张颌’‘副先锋高览’。”

    荀彧心下顿时一惊。

    “竟是这两个来了?河北四庭柱仅存的二人居然齐至,看来此番端的是不能善了……袁军对于此番攻占许都竟然下此血本……”

    “随我往城墙上去看!”荀彧大袖一摆,起身便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