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虽然势大,但中州之地却还有着一个跟他们不相伯仲的曹操,两方较技至今尚胜负未明,司马朗安能轻易出仕?这笔投资关乎着自家安危与,又焉能因为袁尚一两句话而随意扯手入股?

    “三公子诚心相邀,令朗心中感怀,朗本当应之,怎奈一无德行抚人,二无才华相佐,更兼舍下一众弟弟们都年幼,家族无人可撑,只能拂了公子的美意,惭愧,惭愧……”

    田丰和沮授闻言皆是眉毛一挑,互相看了看对方,皆明对方明珠暗藏之意。

    袁尚心下虽然也有些遗憾,但人家司马朗毕竟已是开了这个口,自己也不好没皮没脸的跟人打嗑犯浑。

    随意又开起了一个话题,袁尚颇为感兴趣的开口:“司马先生,在下除了久闻你的贤名之外,也还久闻令弟智谋出众,才华横溢,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不知其现下何处,能否请出来与我一见?”

    司马朗愣了愣神,道:“司马氏自我之下,尚有七位贤弟,三弟司马孚,四弟司马馗,五弟司马恂皆算是年少有微才,不知公子所言的却是哪一位?”

    袁尚咧着嘴笑了:“司马先生何必藏拙呢?就是令尊膝下那位德才兼备,聪慧睿智,胸藏济世之才,腹有良谋神术的司马懿!”

    “噗~~!”

    司马朗正端着盏喝水,闻言不由得一口喷出。

    “咳、咳、咳!”司马朗一边拼了命的捶胸咳嗽,一边不敢相信的看着面有期待的袁尚,道:“你、你刚才说的是谁?”

    “你弟弟,司马懿!”袁尚很疑惑司马朗为何有这么大反应,但却言辞依旧。

    司马朗的面色惨白,瞅着袁尚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瞅一只没有智商的怪兽,道:“德才兼备?聪慧睿智?济世之才?良谋神术?公子,你这话是从哪听来的?不知道可不能乱说……”

    袁尚信誓旦旦,道:“世人皆如此言之。”

    “世人……都这么说?”

    “都这么说!”

    司马朗闻言顿时木然,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道:“世风日下,真是世风日下……现在的世人是怎么回事?都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都哪跟哪啊……”

    众人正好奇之间,突听门厅之外传来一阵鬼哭般的狼嚎,犹如钢针扎心一样,让人闻之不由浑身发颤。

    “哥!老弟我在外面让人欺负了!借我点人,我要出去找回场子!”

    司马朗的脸色顿时一变,急忙吩咐管家道:“快!快拦住那混帐,此处有贵客,别让他进来丢人……”

    话还没有说完,便见正厅之内一声巨响,一个长相如鹰鹫般的青年儒生昂首阔步的迈步而入,但见他头发乱糟糟的,衣衫破了好几个口子,眼眶子阙青,鼻孔之下还有两条没有擦干净的鼻血痕迹,望之分外狼狈可怜。

    司马朗双眼一闭,扶着胸口暗暗道:“完了,这回丢人丢大了……”

    “哥!借我点人!”

    来人进厅也不管有没有别人,直接扯着嗓子呜哇乱叫。

    田丰诧然的看着来人,接着转头问司马朗道:“司马先生,这位是……”

    司马朗满面羞愧,恨不得立时挖个地缝躲入其中。

    “这位……乃是舍弟,司马懿是也。”

    “……”

    众人闻言尽皆无语。

    难怪司马朗适才井喷,原来如此……

    司马朗不满的瞪了司马懿一眼,皱眉道:“仲达,休得无礼,没看见这里有许多贵客么?还不出去!”

    “什么贵客这么尿性?”司马懿转眼扫了众人一眼,却是立刻将目光落在了袁尚的身上。

    “是你!叔!”司马懿面色诧然,不敢置信的指着他道。

    “不是我!”袁尚急忙摆手,决然不认:“第一次见面,叫我三公子就行,不用把辈抬得那么高……”

    司马懿目瞪口呆的瞅了袁尚半晌,忽然一转头,喜滋滋的冲着司马朗道:“大哥,你专门派人把这混帐给我抓回来的么?”

    司马朗眉头一皱:“休要胡言,还不给我出去。”

    司马懿却是不闻不问,呲牙咧嘴的挥舞着老拳冲着袁尚大步而来,咬牙切齿道:“狗屎,安敢如此对我,你今日死定了……”

    说罢已是走到袁尚边上,抬手欲搂。

    “呯!”

    “啊~~!”

    一道影子飞过,却是司马懿凌空飞了出去,哀嚎着捂着脸,落在地上来回打滚,模样凄凉。

    那边厢,袁尚满面戒备,轻轻的一甩右手拳头,面露不屑的看着司马懿道:“别小看人,我可是会武术的!”

    “……”

    ……

    经过好一番劝解与了解缘由,众人方才对两人之间发生的事知道了一个大概,当然司马懿是因为偷窥而被五个女人揍的事,二人都是在言辞当中做了隐瞒,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大厅广众之下,说出来却是挺显丢人。

    司马朗面色不善的瞅着司马懿,缓缓开口道:“这么说,你之所以闹成这般狼藉,却是让五个悍妇给揍了?”

    司马懿还不羞愧,挺胸抬头,一指袁尚呼道:“都是因为他踹我!”

    司马朗恍如不闻,咬着牙道:“还是让两个方士救的你?”

    “也算不上救,那两个方士挺傻的,不知什么原因,跑过去非说那几个悍妇是妖怪,说什么收妖双修云云,却是将几个悍妇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不再揍我,改揍他们了。”

    司马朗长声一叹,摇头道:“二弟啊,咱们司马家一向是以严格子弟而名著于河内,所谓‘不命曰进不敢进,不命曰坐不敢坐,不指有所问不敢言’,兄友弟恭,对内对外相处时都谓之曰严禁,如何到了你这里,却是怎么也教不会?我……我……唉!”

    说到这里,司马朗却是长叹一声,摇头垂首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