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的脸色略微一黯,道:“高将军真的不懂?”

    “不懂……”

    “想知道吗?”

    “还请三公子不吝赐教。”

    袁尚抬手一指司马懿嘴上塞着的袜子,道:“那你去把他放了试试吧。”

    高览心下疑惑,不明白这个祥瑞究竟会有多大的杀伤力,竟然会让袁尚提防到这般地步,随即迈步走到司马的身边,抬手将他口中的袜子一把给扯了下来。

    下一秒钟,整个帐篷内顿时充斥了司马懿嚎啕的叫声。

    “狗屎!有胆子放了你司马爷爷!单挑!看某抽巴不死你!”

    高览张了张嘴巴,诧然的将头转了过去。

    却见袁尚轻轻的耸了耸肩,表示:理当如此。

    定了定神,高览颇为诧异的转过头来,仔细的瞧了司马懿一会,道:“这样的人……会是祥瑞?”

    司马懿猛然转过头,怒道:“放屁!你才祥瑞!你和你身后那狗屎都是祥瑞!没有卵子的死祥瑞!”

    高览闻言勃然大怒。

    猛一抬手又将袜子塞到了司马懿的嘴巴里,还重重的深入拧了三圈,差点没把司马懿给噎死。

    很显然,他明白了袁尚为何要如此对着此人……这个吉祥物的嘴他脏了,口臭的比他嘴里的袜子还难闻,是该治治。

    可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老这么绑着也不是个事,毕竟这小子是司马朗主动推荐于自己麾下的,若总是这般待遇,日后传将出去,说他袁尚薄待智谋之士,只怕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而对于将司马世家收于帐下的预想,也会产生巨大的阻碍和隔膜。

    如此说来,今日少不得要跟这位晋宣帝套套近乎,挽回一下关系才是大事。

    迈步走到司马懿的面前,袁尚方想抬手去取下他堵在嘴中的袜子,却注视到了他疯狗一样的眼神,阴狠中竟还透着一丝歹毒,心中顿时犹豫了一下。

    慢慢的蹲下身去,袁尚平淡的瞅着司马懿道:“我现在帮你取下口中的布帛,让你松口气,不过咱们得先说好,放你松口后,你不许骂我,也不许出口成脏,不然的话,我不但还用袜子的堵你的嘴,还让你把它吃下去,你信不信?”

    司马懿恶狠狠的瞪视了袁尚半晌,方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袁尚抬手揪下了他嘴中的袜子,放司马懿长长的喘息口气。

    “放我走!某羞怯与你这不义之人为伍!”

    司马懿也算是遵守承诺,并没有开口骂人,只是鼓着腮帮子跟袁尚嘀咕。

    袁尚摇了摇头,道:“相信我,我不贱,也很不乐意跟你往一块凑合,但毕竟是你哥哥请我带你出来历练一下,你兄长司马朗是河内名士,很得我帐下诸士相重,我有意与你兄长倾心而交,所以才将你领到军中,封在吉祥物这样的重要岗位之上,你可别不知好歹,辜负了你兄长和我的一片苦心。”

    司马懿的嘴唇抖了一抖,半晌方才狠狠道:“纵然是我兄之意,但某却打心眼里的讨厌你,瞅你一眼都烦,如何能与你共事?”

    “你凭什么讨厌我,就因为我当初摆了你一道?当时乃是万不得已,更何况是你自己嘴贱招惹了那些娘们,与我何干?”

    司马懿高傲的将头一摆,怒道:“我不管!今日说什么你都得放我回去,要不然我就一头磕死在这,让你我兄长一辈子都记恨于你,决不应你的邀请出仕途!”

    一旁的高览大概听了个明白,见这年轻后生一脸又笨又张狂的欠揍相,心下顿时大怒,吼道:“混账,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绝我家公子之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是什么斤两?像你这样的鄙夫,本将麾下找个挑粪的都比强!”

    司马懿闻言好不怯懦,就是一副犟种样,任你说什么也是不松口。

    袁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摇头道:“高将军,罢了,这种人跟他说什么也不会听,找人替我帮他解开绳子,寻几个精干士卒,护送着他回温县司马家去便是。”

    “诺!”

    少时,便见几个士卒进来,将司马懿身上的绳索去了。

    司马懿站起身来,揉了揉发痛的手肘,像只高傲的公鸡一样瞪了高览和袁尚一眼,随即大步往外走去。

    眼看着司马懿走到帐篷边上,却见袁尚转过头去,冲着高览挤了挤眼睛,道:“高将军,想鄙视百人浴吗?”

    司马懿正往外走着,闻言顿时猛一矗立,待在原地不动了。

    高览当初在中州与袁尚曾经合作过很长的一段时间,深知其心意复杂难测,最为狡猾,如今虽不知道什么是百人浴,却也是立时应声道:“想鄙视!”

    “好,不着急,我前段时间曾应了一个朋友的要求,已是命人在邺城筹办此盛浴,不想那人突然离我而去,令此时落空,如今正好寻得高将军,却是聊以解慰,等今番打败了曹操,回了邺城,你我一同观此盛事,好好的庆祝一番,如何?”

    “公子此言,正和我意,就这么定了……”

    话音方落,却见适才还正往帐外走的司马懿跟猴子似的,猛然一个箭步窜了回来,一把挽住袁尚的胳膊,甜甜一笑。

    “主公!”

    “草!”袁尚顿时一个激灵,一抬手司马懿挽住他的手打落。

    “别乱叫,谁是你主公!滚一边去。”

    “主公,你是我主公!你是我哥让我认的主公!”司马懿满面堆笑,嘿然道:“我得听我哥的!主公,带我去看百人浴吧!”

    高览目瞪口呆的看着适才还是一脸愤恨如鸡的司马懿,整个脑中被弄得混如浆糊,根本搞不清个东南西北。

    太乱了,就这样逢人变脸,反复无常的人,也能叫做祥瑞?三公子这段时间,都交了一些什么人啊……

    袁尚深深的注视着司马懿,道:“你不是讨厌我吗?”

    “我?讨厌你,不可能!打从咱俩在温县见过第一面,我就被主公之英姿深深折服了,主公,你可不能赶我走啊,我可是你的吉祥物!”

    “……”

    ……

    袁军三十万继续南下,步步为营,缓缓而进,直到四月,方才在平丘之地与北上的曹军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