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长声一叹,低声道:“有时候喜欢左手,有时候喜欢右手……怎么办?”

    华佗:“……”

    ……

    邓昶的事情告一段落,包括袁尚在内的众人心中石头终于落地。

    手术已经做完,污秽之物亦是取出,依照华佗之言,接下来就是精心调养一年半载的功夫,不出意外应该便能够痊愈。

    由于邓昶的术后病情还需要仔细观察,所以华佗便暂且留在了邺城,左慈老儿闲来无事,袁尚感激他的举荐之恩,故而也将其安顿在府上,以宾客之礼待之,甚是优待。

    至于拜这不着调的当老师,姑且还是免了吧。

    就在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却是并州与黎阳同时传来了两个重大的消息!

    一是中原的曹操整备兵马,广调良将,陈兵北岸,兵锋直指河北,似有意取图谋黎阳之举。

    二为关中钟繇联合关中数路诸侯,发兵北上,直奔着郭援所镇守的河东而来,其势颇大,其志不小,高干派六百里加急往邺城请求援军。

    此二处一动,非同小可,立时就引起了邺城袁军大本营的注意,袁尚当机立断,召集麾下所有股肱之臣召开廷议,商议退敌之策。

    大厅之内,以沮授,荀谌,逄纪,司马懿,审配,辛评为主的六大谋士陈列于厅堂两侧,为袁尚出计划谋,至于郭图因为上次青州一行被揍得够呛,至今还在府内修养,令有田丰在青州辅佐张颌坐镇,亦是不在此列。

    六人当中,五人乃属袁尚心腹,至于辛评,其心曾属袁谭,至于是否真心归附尚在两说之间,但碍于其身份地位较高,虽然其不在体制之内,每逢大事,也得出面应付点卯。

    对于辛评昔日为袁谭所做的种种,袁尚在攻下青州,拿到袁谭书房中的秘信之时,已是早有明悟。

    但回了邺城之后,袁尚却对此只字不提,一则他是想重新的拉拢辛评,不欲将河北继续分化,二则也是想看看,在袁谭倒台,被囚困在邺城的情况下,辛评却是还想做些什么,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在交代了如今曹操与关中两路发兵的情况之后,众人的心头不由的都是大有触动!

    曹操不愧是当世奸雄,其计其策其法,一环相扣着一环,有条不絮,直是让河北难以招架。

    先是不予袁尚赐爵,令其在河北有实无名,二是封袁谭为冀州牧,欲令其兄弟反目分化河北,如今这两计都被袁尚扼杀在摇篮里,他又以关中为旁枝,出兵两路再给袁尚平添难题,一招比一招狠毒啊。

    袁尚坐在主位上,一边敲着桌案,一边有感而发,喃喃道:“曹操这个老匹夫,屡次出计与我们作对,一个贱招接着一个贱招,他就不能消停儿一会?什么乱世奸雄……根本就是乱世贱雄!太惹人恨了!”

    六大谋士之首,沮授思虑良久出班谏言道:“曹操率出奇计与我等为难,虽然麻烦,却也证明了我们休养生息的决策是对的!曹操害怕,他害怕三两年后我们河北当真是恢复了元气,南向以争天下,令他无从化解!”

    “不错!”审配亦是出班,道:“所以不论曹操怎么动,我们都一定要以静制动!再难再险也要将曹操和关中军挡在边界之外,不让他们进入河北地界搅局,曹操屡次兴兵,表面上是处于主动,实则不过是在空耗军力,待数年之后,其力疲惫,我河北军实力大增之际,便是曹贼授首之时!”

    司马懿接口道:“到时候我大军兵精粮足,后备储蓄丰盈,南下以征天下,一举攻破曹操,拥立汉帝!试问荆州刘表刘备,关中马腾诸路,西凉韩遂,江东孙权,益州刘璋碌碌之辈哪一个又是我们的对手!?天下平定指日可期!”

    袁尚摆了摆手,道:“你们说的都是后话,我就想问问,如今中原和关中并举,黎阳和河东两路,当如何退敌?我一个人拆不成两半使,如何同时跟曹操和关中军作战?”

    逄纪清了清嗓子,出班道:“主公乃是河北石柱,非您亲自出马不能抵挡曹操,河东那面,关中军实力亦是颇为雄厚,以高干之能,虽然精干,却是未必能守的住,不若传召幽州袁熙,令其组织精兵强将,前往并州,与高干一同退敌!”

    逄纪平日献策极少,纵然是献了,亦都不是什么好谋。不想今日却是表现了一把,说到了点子上,令众人刮目相看。

    袁尚闻言点头沉思,道:“让二哥和高干合兵去战关中军,我去退曹操……这也确实是一个办法。”

    “主公,逄公之法虽然符合时势,但未必就是完全之策,我有一法,可速退敌兵!令此战不至于影响到我河北根骨,保全实力。”

    说话者,乃是谋主荀谌!

    “哦?荀公有什么法子?”

    荀谌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道:“如今张颌在青州,有田丰辅佐,冀州有高览将军为首的诸位河北名将,以及我等股肱为辅,实力颇强,主公不妨让二公子领幽州兵前来此处,与我等会和,挡住曹操,不求有功,但求拖延无过,而主公则是留下自己的帅旗,以为虚虚实实之计,自己亲率一精锐,前往并州会和高干,火速败走关中军!破了曹操的两路夹击之法,如此,则中原之兵在河北必然难以为继……若是令二公子领兵去并州河东,其不善用谋,只怕未必能速胜,如此拖延下去,空费兵马钱粮,反为不智,诚不可取也。”

    袁尚闻言一愣,道:“你的意思是,由二哥和你们替我挡着曹操,而我则是去并州速速破了钟繇等人,再回来与你们会师?”

    “正是!若论用奇之法,我等皆不如主公,如今之计,非此法不能速退两路!”

    袁尚闻言恍然,点着头喃喃道:“如此,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方式,只是万一我不能够取胜,或是没有速破关中军回来会和你们,那我军又会怎么样呢?”

    荀谌将眼一闭,长叹了口气,模样很是凄苦的道出一句。

    “那咱们就废了。”

    袁尚:“……”

    ……

    却说关中的钟繇,仿效古人联纵之策,派遣杨阜、傅干,张既等精明人士,联合关中十余路诸侯,北上河东,兴兵讨袁。

    这十余路诸侯除却马腾之外,尚还有远在西凉的金城韩遂,阅乡侯段煨,河东人马玩,张衡,程银,梁兴、成宜等众,众诸侯相邀聚集于河东与关中交界以南,合兵之后,再北上一同反袁。

    当是时,诸侯皆已纷至,唯有那槐里侯马腾麾下所部与金城韩遂不曾到来。

    韩遂也就罢了,毕竟金城地处偏远,实处凉州之境,而马腾兵屯槐里,就在三辅之边,竟然也来的这么慢,不由是有些摆架子的嫌疑。

    联合军大帐篷之内,众诸侯都是西北豪放之人,七嘴八舌,你说一句,我唠一语,话里话外,却是将马腾从头到脚,埋汰个遍。

    “哼!”诸侯之一的梁兴重重的一拍桌案,不满之色溢于言表:“好一个马腾,好一个槐里侯!以一人之尊让我等十余路在此空等于,真个好大的架子!”

    那边马玩亦是冷笑一声,道:“这也难怪,人家可是伏波将军马援之后,汉室名门,铮铮虎将,又焉能和咱们这些山野村夫同日而言?等就等了吧!届时也好一观那伏兵之后的风采,过了这村可是没这店了!”

    众诸侯上首主位处是钟繇,她身为身负有朝廷实职相任的官员,理当坐于此处。

    此刻,钟繇闻了众人之言,也不夹杠,摸着胡须摇头笑了笑,道:“诸公何必着急?想是那槐里侯有琐事耽搁了,故而迟些,毕竟是出兵的大事,咱们也得容人家好好的置办置办不是?大家稍安勿躁,静侯其来便是了。”

    诸侯段煨闻言冷笑一声,道:“钟仆射,你倒是当老好人,将这好话说了个干净!殊不知,此次出兵,我等乃是为的你家曹司空啊!我们急也是帮曹司空急,骂也是帮曹司空骂,你可倒好,两只袖子一甩,凭空推了个干净?”

    钟繇闻言也不着恼,只是微微一笑,道:“阅乡侯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对了,曹司空和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为朝廷办事,为天子分忧,何得说什么为了自己?袁氏逆贼攒越,不尊朝廷号令,我得奉天命伐罪,乃是为了天下!说什么帮曹司空,却是不美,这等忤逆话今后却是不可再说了。”

    “你……”段煨出口想反驳两句,偏偏人家钟繇乃是正道博言,在情在理,就算是虚套,但你总不能真的跟他较真去犟吧?

    段煨没办法,只得愤愤的咽下了这个哑巴亏,恼羞成怒的盯着钟繇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