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静静的瞅了一圈,道:“此乃人为所至,有甚奇哉?”

    李严低声道:“军师,看来这石阵乃是袁军所立,对方既然是早有准备,此处又离河北境内不远,咱们还是不宜耽搁,速速撤退方为上策!”

    庞统闻言没有说话,以他的智慧如何能想不通如此浅显的道理,他更是知道见好就收,此刻收兵乃是最佳的良机。

    但是,眼睁睁的看着袁尚的首级从自己的面前飞走,煮熟的鸭子的就这么飞了,庞统的心里实在是有些不甘心,不是他贪功,只是他每每一想到自己在刘备阵营中……关羽,张飞等老将对表面恭敬,实则不阙的态度,他的心里就像是针扎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还有每次议事的时候,不论自己提出的建议多好,多有建设性,刘备总是要再征求一下诸葛亮的意见,只有诸葛亮点头,刘备才敢放心去做……

    天赐良机之下,难道还要让这种局面继续下去。

    想想自己若是提着袁尚的头颅回了荆州,众将拜服的神情……诸葛亮敬意的眼神……还有刘备满意的笑容……

    庞统狠了狠心,紧紧的咬住了下唇。

    不行,自己的梦想,一定要抓在自己手里,这是好不容易才抓到的机会,绝不能看着它眼睁睁的溜走!

    “随某家进阵,追杀袁贼,取下袁尚的首级!”庞统最终下了这个决定。

    李严闻言顿时一惊,道:“军师,这石头阵太过古怪,冒然进去的话,只怕会有什么疏失的……”

    庞统哈哈大笑,摇头道:“正方不必担心,区区石阵而已,难得到别人,难道还难得到我?某家自幼熟悉兵书,奇门遁甲,天下阵法,尽在某家胸间,尔等勿疑。只管随某家进去便是。”

    李严闻言还是有些犹豫,却见魏延仰天一笑,道:“军师这话说得对,区区一堆石头,有何惧哉?”

    庞统不管他们,双腿一夹,向着石头阵里面匆匆而去,魏延,李严等将领随后而入。

    石阵之内,各处的石堆显得格外的相似,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堆子,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堆子,四面八方都是按照特定的格式排列,蜿蜒曲折,表面通畅,实则难通。

    庞统耐着性子,引导着众人在石头阵内穿来穿去,他一会看天,一会瞅地,一会看风,一会掐指……

    荆州军的表现大致的全都落在了山岗上袁尚等人的眼中,袁尚一边瞅一边点头,笑道:“庞统这家伙,看天看地看风看物,还会掐指,倒是显得非常的专业啊。”

    左慈嘿嘿一笑,道:“他懂得再多也没用,此阵乃是经过八卦之法提炼而设,尚未面世,天下无人见过,变化多端,他想要在短时间内熟悉所有的变化,根本就是不可能,今日必然把他憋死于此,给徒儿你出一口气!”

    袁尚精神一阵,道:“庞统本领不小,若是留下,日后必然是心头大患,今日若是能够除他,左老儿你便是立下首功了!”

    左慈笑了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老人家本不该如此做,但为了时局,也是为了你这妖孽,也亦是不能够不如此,咱们只需要等一会,待荆州军在里面乏力迷糊,不辨方向,我老人家便领你们杀入,取其首级。”

    袁尚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又道:“这阵法如此厉害,回邺城后,不如传给我吧,好歹我也是你的挂名徒弟不是?”

    左慈闻言一瞪眼,哼道:“笑话,这阵法乃是我老人家苦心多年炮制,你要想学,需得拿钱来!”

    “你跟我你还收钱?”

    “废话,凭什么不收啊!你多个球!”

    ……

    此时此刻,山下的兵马已经在阵内绕了一圈又一圈,阵中冷风四溢,而且山中迷雾越来越重,视线与能见度越来越低,荆州军此刻显然有些慌了。

    李严满头大汗,急忙快步上前,对着庞统低声言道:“军师,咱们现在究竟该往哪里走?”

    庞统显然也有些慌乱,他刚进阵的时候,曾经以为这不过是八卦阵,不想经过几番探视之后,他才发现事情远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这八卦显然是经过高人演变,内中变化多端,难以突破,生门若死门,死门若生门,几无路可走。

    此刻听了李严的问话,庞统显然是更加哆嗦了,他左看又看,上瞧下瞧,却是偏偏看不出哪里是生路,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涌上了他的内心。

    眼看庞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李严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的脸变得一片死灰,道:“军师,若是真破不了此阵,不如分头行动吧!”

    庞统摇了摇头道:“分头,更容易出事,某家现在不怕别的,就怕袁军见我们士气低落,乘势杀入阵中,那咱们可就真的危险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真正的高手

    离着庞统比较近的地方,以魏延,李严为首,宋忠,吴巨,刘先,杨龄等将领闻言都急了,他们一个个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心中都升起了莫名其妙的恐慌。

    这些荆州将领当中,以宋忠最为胆小,闻言忙对庞统言道:“军师,既然这阵暂时走不出去,而且袁尚随时还会乘人之危的杀入进来,那依照末将看咱们还是先不要寻找路径,赶紧布阵御敌吧!万一一会被袁军钻了空子,那可就是大事不妙。”

    庞统卸下随身的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苦涩地笑道:“你以为某家不想?只是这阵法极为奥妙,四面八方瞅之完全一样,内里却又是千变万化,袁军不一定会从哪个方向杀奔过来,而且凭借着对阵法的熟悉,他们进可攻,退可守,任凭我们如何布防,也根本寻觅不到他们的行径,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此刻若是就地布阵,不就是让下面的士卒们都觉得咱们根本无法走出去,现在军心慌乱,若是在如此行事,三军士气想必就会更加低落,到时候被袁尚一击而溃,几无翻盘的可能……”

    “那……那怎么办!”宋忠闻言都要哭了:“末……末将等人新随玄德公,胸藏大志,意欲为玄德公之霸业立功,此时还未见成效,如何却是就要死在这里?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庞统苦涩一笑,状似无意地白了宋忠一眼,暗道你胸中大志未舒……某家的一腔抱负若是夭折在此,却是不知道去找谁说理呢!

    ……

    荆州军以庞统等人为首一阵慌乱,袁尚等人却已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大家整顿兵马,分配任务,准备随时杀入阵中,给庞统和荆州的将领猛烈一击,以报适才在火凤凰阵内的屈辱和仇怨。

    袁尚整装待发,对着众将分配任务道:“此阵乃是左仙师所布,极为奇妙,众将和兵士们一会一定要听从左仙师的安排和调度,剑是双刃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别自己个把自己个陷在阵子里,那人可就丢扯大了!”

    众将一同拱手,高声称“诺!”

    “一会,待杀入敌军阵中之后,各部许谨记自己的任务,听命行事,这批荆州军中有几个非常厉害的将领,须得仔细应对,一会庞德领兵去战魏延部,马岱领兵去战李严部,余下诸将由我和邓昶领兵应对……马超,你不需理会其他,只管领着贴身铁骑直破荆州军中军,径取庞统,不论生死,都要把他的首级带回来!知道吗?”

    马超闻言一愣,摸着下巴仔细地思量了一会,好奇地问道:“要把他的首级带回来……这还不论什么生死……你这不就是要死的吗?”

    袁尚随意的挥了挥手,道:“我就是那么打个比方,具体应该怎么操作,到时候你自己个看着办,你要是想抓活的,袁某这里也无所谓。”

    马超闻言厌恶地一摆头,道:“算了吧,就他那副尊荣,生擒我瞅着恶心……还是给你死的吧。”

    安排完毕之后,袁尚随即转向了身后的左慈,道:“左仙师,我已经安排完毕了,您老人家可以引我们大军入阵了!”

    左慈闻言却是跟没听到一样,只是站在山岗之边,一双昏花的老眼紧紧地盯着山岗之下的石阵之内。

    就这么瞅了一会,左慈却又是急忙抬头望天,看了看逐渐呈现落夜的星空,开始出现的点点星星,面色一滞,接着怅然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