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闻言,顿时精神一阵,道:“回禀太守,末将不负使命,不但索要回了咱们应得的铠甲器械,还有富余,这是物品单,请太守过目。”

    黄祖闻言似是有些诧然,随机命人将单子呈上,打开看去,眼睛顿时直了。

    甘宁满面得意,腰板子也不由得直了一直。

    黄祖看过单子之后,脸上闪过了一丝欣喜,但望向甘宁的时候,表情却是硬邦邦的,淡然道:“恩,辛苦了,下去吧。”

    甘宁微微一愣,不曾想到黄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这事揭过去了,忙道:“太守,我……”

    黄祖满脸淡然,低声道:“我什么我,让你下去你听不到吗?哼,不过是要回点东西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你是将领,又不是专职要账的,得摆清自己的位置,知道吗?”

    甘宁双眼有些发直,脸上闪过了一丝怒气,但却又无奈,只得随意的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太守府外,司马懿与甘宁的几个亲信在外面候着他,见甘宁出来,急忙上去迎接。

    一见甘宁,司马懿随机拱了拱手,笑着言道:“恭喜恩公,贺喜恩公,此番立下大功,想必定然是得到太守的夸赞了吧……”

    “赞个屁!”甘宁狠狠地一甩手,愤愤然地当先离去。

    司马懿见状一愣,忙道:“怎么回事?不至于吧?受了点夸赞,还给夸懵了,听不出好赖话?”

    司马懿身边,一个甘宁的旧部苦笑了一下,道:“你刚随校尉,不知道怎么回事,别惊讶,我给你细说。”

    “……”

    回了府邸之后,甘宁没有歇着,自顾自的走到后院的石桌之旁,抱着一坛子烈酒自饮自酌,喝闷酒。

    司马懿不知道何时走到了甘宁的身边,笑看着独自饮酒的甘宁,笑道:“恩公,喝闷酒呢?”

    甘宁瞅了他一眼,也没吭声,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你不去歇息,来此作甚?”

    司马懿摇了摇头,叹气道:“恩公,您和黄太守之间的事情,在下适才已经是听你手下的护卫说了……何必呢,您好歹也是一方豪杰,英雄人物,胸中有大志,却不得黄祖待见,所谓良禽择木而歇,贤臣择主而仕,黄祖不待见你,天底下比他厉害的人多了,何苦非跟着他混?”

    甘宁摇了摇头,仰头喝了口酒,道:“你不懂,我在厉害,再能干,归根结底也不过是贼寇出身,想要在这些自视甚高的人手底下讨出身,太难了!黄祖不过是刘表坐下的一方郡守,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的各路诸侯?”

    司马懿摇头道:“那可不一定,天底下的人多了,不是每一个为主者都像是黄祖一样,别的不说,就说昔日天下势力最大的两路诸侯,曹操和袁尚,曹操用人,便是不分出身,只要是有才,便稀数纳之,其任司空之后,更是多次颁发招贤令,足见其胸襟之大,还有袁尚,虽然是四世三公之后,但用人也是不分贵贱,当年的黑山贼张燕,黄巾旧寇张白骑,五关贼首刘雄鸣,还有那巢湖贼寇昌浠,尽皆为其录用,恩公想要找出身,难道非得指着他黄祖?”

    甘宁长叹口气,道:“你说的这两个人,身份太高,焉能是老子能搭咯的上的,更何况曹操已死,袁尚远在河北,如何能轻易投得?”

    司马懿笑了笑,道:“投不得便不投,恩公一腔豪气,男儿血性,在官军中得不到出身,便再度落草为寇便是,在下不才,若是恩公共愿意,愿一同落草之!”

    “落草?”甘宁闻言一愣,道:“老子就是从贼寇投靠过来的,你让老子在落回去?”

    司马懿道:“总比在黄祖手底下受窝囊气强吧?男儿志在四方,成不得军便成贼,恩公若是舍不得这个校尉的虚位,在黄祖手底下继续受气也无所谓,反正每日受憋的也不是我,若是受不得这闲气,便索性弃了这破校尉不干,能值几个钱?反正我是跟着你混,一切全凭你来!”

    甘宁想了一想,突然一摔酒罐子,咬牙道:“你说的是,老子一方豪杰,受了黄祖两年多的窝囊气,出头无望,何苦在这厮混,还是回长江之上,聚众纵横,喝酒吃肉,岂不快活?……老子在黄祖手下待了两年,却是越活越回去了,甚至还比不得你一个书生!”

    第三百六十二章 南下之前

    邺城,卫尉府。

    厅堂之内,袁尚高坐在主位之上,下方坐着五个人,分别是邓昶,马超,郭淮,孙礼以及王双。

    这次谈话是秘密的,内容也是绝对机密的,参与的主要人物只有在场的这六个人而已。

    谈话的内容自然是关于袁尚准备前往南方的事情,而这五个人被他选中的人都将随行。

    在得知了袁尚召集他们具体前来的内容之后,五个人在一开始听到之后表现出了无比的惊讶。

    但惊讶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大家很快便全部接受,毕竟袁尚办事情不按照常理出牌的情况,这次并非首例。

    随然这些人跟随袁尚的时间有长有短,但对他的行事之风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

    主公办事的风格,就是——不靠谱。

    在说完自己所有的计划与周密的行动之后,众人都点头表示赞同,唯有邓昶一脸的不情不愿,看着袁尚的眼神很是幽怨。

    少时,老头开口了……

    “好吧,你一时起兴要下江南,这是你自己的想法,我们没有权力阻止,但老夫想知道的是,河北人杰地灵,英才数不胜数,为什么要跟你同去的偏偏是我们几个?”

    邓老头过习惯了在河北的安稳日子,实在是不想跟着袁尚作妖瞎折腾。

    就算是计划再周密也不想。

    当年,他跟袁尚率领五千骑兵在曹操的腹地往来驰骋,虽然这是一种日后可以向儿孙辈炫耀的资本荣耀,但这种荣耀只要一次就够了,邓昶委实不想这种荣耀来得太多。

    多了要命啊。

    邓老头现在最大的心愿,没别的,就是能安安稳稳地活到宁静退休,寿终正寝。

    跟着袁尚这种毛头小子玩冒险,寻刺激,实在是已不在他人生规划的范围之内了。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哪来的那么多激情燃烧的岁月。

    但很显然,袁尚这小子并不理解他对人生的规划,即使理解,也不会当回事。

    “我选你们几个跟我一同行动,自然是有道理的。”袁尚摸着白光光的下巴,笑看着邓昶说道。

    “首先是孙礼,这几年,孙礼在我的安排之下,一直跟着张颌将军随军征战,东伐西讨,算是颇得张颌将军的兵法真传,当年我第一次领兵去中州的时候,之所以能够平安回来,就是因为身边有张颌将军那样的一位良将,他可以在危机时刻替我分忧,帮我参谋,时过境迁,这次我去江南,身边自然也要有这样一位像当年张颌将军那样的人物才妥当,只是张颌将军如今已经是我河北的兵马都督,身兼河北的军事要务,等闲不可离之,所以我得领着孙礼过去,他是张颌将军的徒弟,名师出高徒,相信领着他一定不会出错,是吧,德达?”

    孙礼毫不犹豫,抱拳而言:“末将愿意为主公分忧!”

    袁尚点了点头,转头看郭淮道:“至于伯济……我此次南下,需要扮作客商行事,身边要有些护卫,我思来想去,在步卒诸军当中,以先登营的素质最高,战力颇强,不但能打,而且擅射,所以我打算领着他们一同前去,伯济是先登营的统帅,理当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