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澎湃的水军会战,骨子里充满了豪情的甘宁早已是忍耐不住,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口,向着司马懿低声询问。

    司马懿仰头看了看天色,再观望一下战场的形势,随即道:“最多再等半个时辰就够了,到时候黄忠和东吴双方力乏,损兵折将,正是暮气之时,到时候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去冲杀一番,必获全胜!”

    甘宁闻言,点了点头道:“好!且看一会老子去取那黄忠的首级!”

    司马懿闻言想了想,笑道:“光顾着黄忠不行,此战机会难得,老大若想名扬天下,不妨连东吴也一块做了,反正到时候他们人困马乏,箭器不继,纵然不能击溃,但胜他一阵,却也不难呐。”

    甘宁想了想,摇头道:“东吴……就算了,老子再狂妄,也不想把荆州和东吴都得罪了!况且我想借助这次机会示好东吴,日后也好得个机会,栖身于彼。”

    司马懿闻言眉头一皱,道:“老大……想投东吴?”

    甘宁点了点头,道:“不错,这长江地界,最彪悍者无异于荆襄和东吴,荆州已是与老子决裂,再投难矣,日后若想容身,老子思来想去,非东吴不可。”

    司马懿:“……”

    果然如司马懿所言,那个时辰之后,东吴兵马屡次攻杀而不能破黄忠船阵,自身已然受到了巨大的损伤,而黄忠的兵马也因为实力不及于对方,死伤惨重。

    且最为可怕的是,双方的兵马因为攻杀,受伤者实在太多,余下无伤者也是气喘吁吁,呈现乏力之相,弓箭等利器也是几乎使尽,呈现出了两败俱伤之态。

    “杀——!”

    就在双方胶着不下的时候,东面的江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天的吼叫之声,却是甘宁命手下水寇换上蒲元打造的上等战刀与僵硬铠甲,乘风破浪,向着双方所在的战场中心直插而来。

    战场之上的情况!顿时瞬息而变!

    不论是东吴水军还是荆襄水军,都不由得大惊失色。

    甘宁立于最前方的船头,高高的举起蒲元为其打造的新长刀,遥点着黄忠高声叫嚣。

    “黄忠老儿!纳命来吧!”

    甘宁异军突起,骤然杀入长江战场之中,以黄忠之智,此刻焉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见黄老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苦涩一笑,低声道:“果然是后生可畏,甘宁这厮表面看似粗狂,实则却心细如尘,诡计多端,老夫此番,着了他的道了……”

    话虽然如此,然黄忠却并不怯弱,将金背大刀向着船头重重一撂,放声道:“甘宁,想要老夫首级,你还差了三十年!且看老夫今日如何收你……”

    话说到这里,黄忠却是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的盯着甘宁身后一战船上,一个身披灰色甲胄,手握长剑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相貌颇俊朗,却是鹰目钩鼻,薄唇白齿,此刻正冲着黄忠阴寒的哂笑。

    “黄忠,你的大限到了!”

    一直在战场上面如平静湖水的黄忠,此刻终于面色大变,诧然而言:“不……不会吧?竟然是他?”

    黄忠身后,副将杨龄见黄忠色变,不由好奇地言道:“老将军,您怎么了?那人是谁?”

    黄忠重重地咽下一口口水。

    “是袁尚!”

    “噗通——!”

    杨龄闻言脚下一个不稳,跄踉着跌倒在了黄忠的身旁。

    “老将军,大战在即,您能不能不开玩笑啊?属下这小心肝都让您唬飞了……”

    黄忠摇了摇头,瞪着老眼道:“老夫没唬你……那个真是袁尚……当初就是他,使下三滥的手段用灰尘迷了老夫的眼睛,他烧成灰老夫都认得!”

    杨龄面色一白,哆嗦道:“老将军您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是……袁尚没学好,诸侯不做,改行当贼了!”

    “……”

    第三百七十六章 司马离间

    黄忠心神大乱,露出了自打从江夏出发伊始的第一次茫然与无措。

    也不怪老人家心惊,天下第一诸侯的名头在那里摆着呢。

    河北四州兼带关西之地的雄主,坐拥天下近一半的属地,坐下猛将如云,兵马无数的强者,居然出现在了这汉江之地……而且还是以水贼的身份,这他娘的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呢?

    黄忠恨不能扇自己两个耳刮子,看看自己如今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以袁尚的身份,他若是出现在这里,那其手下的兵勇呢?北境之主莅临在此,身边焉能没有精兵将强策应?

    还有,袁尚出现在了甘宁的船队之中,锦帆贼与他又是什么关系?

    荆州水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本来就是惊骇,如今主将又是心神不定,失了方寸,使得荆州军适才迎战东吴兵的战意顿时锐减,被甘宁一众直冲入阵中抢杀,霎时便陷入了被动的势态。

    甘宁的兵马突然搀和了进来,不但令荆州军大乱,东吴兵马也是被整的有些发懵,被几员将领勒令停战,暂观势态。

    这不看倒好,一看之下,东吴几位将领便是瞅出了端底。

    当时是,有东吴破贼都尉凌操冷静地看着甘宁一众的势态,大嘴一咧,豪爽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他?哈哈,看来此番黄忠老儿休矣!”

    凌操身边,有护军中郎将徐盛好奇,道:“凌将军可知道此人是谁?”

    凌操点了点头,道:“我随先主少将军起兵前,在余杭闲居时,曾听闻过此人,此人乃是锦帆贼甘宁,昔日曾聚八百人纵横长江,有侠气,善兵机,颇有为将之姿,与咱家在周泰长江各霸一方相庭抗礼,不分伯仲,实乃三江一霸,后经过苏飞引荐,归顺于黄祖,拜为将校,近日,我手下探子曾听闻,甘宁在江夏与黄祖不睦,抢了许多兵械战船,重归汉江遁入贼道,并几番与黄祖交手,已成生死之势!他今日领众前来,不与咱们为敌,光打黄忠,足见其与荆州已是水火不容之势了。”

    徐盛闻言笑道:“听凌将军此言,似是有收服甘宁之意?”

    凌操点头道:“知我者,文向也!甘宁此人颇有些胆略,是个将才,可惜黄祖不能善用,况且其在江夏久居,颇知黄祖虚实,若是能得到他,我东吴得一将才不说,对于主公日后攻伐江夏,也是有莫大臂助,此等良机不可失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