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阜的话犹如魔音一样时时刻刻的盘桓在他的心头,刺激着他胸中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缓缓滋生发芽,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不断壮大。

    这件东西不是别的,叫做野心!

    是啊,以本领来看,他阎行熟读兵书,身明战阵韬略,懂得军机,即使统兵十万也自觉毫不费力,更兼他久居凉州之地,威震羌汉两族!一身武艺亦是惊世骇俗,年轻时,被羌族称为神威天将军的西凉锦马超不也是差点死在自己的手中吗?

    他赵云算什么东西!帮着主公在河北杀人的屠夫而已!只不过跟主公跟的久了一点,就能压在我的头上?

    这雍凉大都督,我比他更是当得!

    想到这里,躺在床榻上的阎行猛然起身,暗暗的捏了捏拳头!

    主公识人不明啊,赵云有什么了不起的?常山一匹夫而已!我若是当了雍凉大都督,关中军阀谁敢不服?万户羌族谁敢不敬?到时候我携关中之师,西凉铁骑,并羌族援军,南取巴蜀,东进中原,无往不利,谁敢不服?

    主公若是用我,这天下早就是他姓袁的了!何至于等到现在,让赵云为取区区一个汉中而大费周章?

    想到这里,阎行不由得仰天长叹。当初自己丢弃了韩遂,来投袁尚,意欲大展宏图,袁尚对自己也算重用,不过却被赵云这匹夫屡屡压制,错过多少晋升良机?!

    不是主公识人不明,实在是赵云这匹夫嫉贤妒能,恐我压盖过他!

    他不配做这个雍凉大都督!

    “咚、咚、咚!”

    阎行正愤愤的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之声,管家亲信的声音由外入内,传入阎行之耳。

    “将军,府外来人,说是有要事求见。”

    阎行皱了皱眉,道:“这么晚了来求见,是谁这么没有规矩?”

    “不是我们本地的人,其人自称乃是来自洛阳,奉天子之名特来拜见将军。”

    阎行眉目一挑,口气略有些惊诧。

    “天子?”

    那管家的声音传来。

    “是的,其人自称天子使者,将军,见是不见?”

    阎行深吸了口气,道:“主公前番逼宫,虽得了大司马大将军之职,但满朝却已是对他恨之入骨,天子与主公早已势不两立,此时见我能有什么好事?不见不见!”

    说罢,翻身倒下要睡,脑中却是突然一醒。

    “天子虽然与主公不善,但与我无干,我且听听他说些什么,再做计较不迟……”

    第四百三十七章 五路人马

    此时已经是子时,金城上空的天色黑暗,家家灯熄,万赖寂静。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万物栖息的时间段,阎行却没有睡,他身披薄袍,一身睡装,出了府厅,来见天子的使者。

    奉天子命前来会见阎行的人叫做金祎,是忠于刘协的近臣,他父亲是武陵太守金旋,在刘备手下为官。

    一见阎行睡衣便装出来,金祎先是一愣,接着面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这也太不尊敬人了。

    见阎行如此对他,金祎也不客气,客套话也不多说,直接办正事。

    淡淡的哼了一声,金祎从袖中取出一份黄色绸缎,展开来,对着阎行高声道:“阎行接旨~!”

    阎行木讷的看着金祎,却是动也不动。

    金祎瞬间便怒了!

    “大胆阎行,竟然忤逆背天子?圣旨到了你敢不跪?反了你了!”

    阎行冷笑一声,道:“天子……算什么东西?他能给我什么?”

    “你……大胆!”

    此等话语,纵然是董卓在世,亦是从来没有说过,这阎行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阎行看着金祎气的哆哆嗦嗦的样子,不屑一笑,暗道天子虽然重新占据了洛阳,但手下不过都是这些自视甚高,却无甚本领的酸性朝臣,这样的人物,也好意思放出来宣旨,简直好笑。

    阎行懒得扯他,自己站起身来,走到金祎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诏书,然后自顾自的摊开来看。

    这一看之下,阎行却是笑的不行。

    圣旨之上,写的乃是天子刘协,册封自己为车骑将军,领凉州牧,限时率领精兵良将,南下攻打长安,除去奸贼袁尚的爪牙赵云,光复西都。

    看了这份诏书,阎行不由气得想笑。

    “你们家小皇帝是想兵想疯了吧?拿着这么一张空头圣旨,就想让我为他卖命?”

    这话说的差点没给金祎气的背过气去。

    你们家小皇帝?这什么混账话!

    他不是你老阎家的皇帝啊!

    金祎双目顿时一睁,开口训斥。

    “大胆阎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让你出兵,你敢不遵旨?这可是灭九族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