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阎行的下令,阻拦文稷的盾牌兵左右分成两股,让开了一条通路,文稷刚打马入内,盾牌兵却又将其后所率领的残兵拦住。

    文稷也不顾其他,单骑策马奔跑入圈内,翻身下马,对着赵云一跪,哭拜道:“大都督!!”

    “文稷!”赵云急忙上前,一把扶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见文稷浑身是伤,满面浴血,不由的心痛。

    “文稷,马老将军怎么样了?”

    文稷摇了摇头,泣道:“末将奉命与马老将军同去援助粮囤,不想敌方攻打粮囤的兵马不是宋建偏师,而是羌族,约有数万!马老将识得那是陇西羌族大氏的西平麴,丁令胡、邻戴三部,遍知晓宋建勾结羌族,如今势力更大,我等不敌,他让末将先行突围报信,告知都督,马老将军自行断后……末将奋力屠杀,屡屡被劫,突出重围之时方知都督已为宋建所败,故而昼夜不停的抄小路奔北,希望能追上……终于得见大都督了!”

    赵云心下感慨忧伤,握紧了文稷的拳头,道:“你既然已经突围,那马老将军怎么样了?”

    “马老将军说他熟悉羌族人事,为我断后,我生拉硬拽他都不走,一定让我将羌族之事最快通知大都督知晓,他说他稍后即至……只是如今却无半点消息,生死不知啊!”

    赵云闻言,不由得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一歪,差点没打个跄踉栽倒。

    不想身后,突然传出一个声音,笑道:“马老将军勇冠三军,十七年前就是西州第一猛将!羌族皆惧其威,死不了的。”

    赵云猛然转过了身,双眸喷火,死死的盯着说风凉话阎行。

    阎行怡然不惧,挑了挑眉,带有一丝挑衅意味的看着赵云。

    文稷此刻,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他站起身来,走到赵云身边,低声道:“大都督,这……阎将军如何在这里?”

    赵云深深的吸了口气,四下打量了一圈周围把己方包围的密不透风的阎行麾下猛骑。

    少时,便听赵云突然开口,道:“此处西五十里,乃是绕城,城池虽小却可暂时屯兵,咱们先往那去,再做商议。”

    阎行微微一笑,道:“大都督将令,末将自当遵从,不过在去之前,却还有一件事要做。”

    赵云眯起眼睛,淡淡道:“什么事?”

    阎行咳嗽了一声,道:“此番平定凉州五郡之乱,铲除贼首赵康,邓岐,知晓了其附属从贼左舟、单辑、姚琼、孔信、李俊、姜冏等人,如今贼首已死,左舟等人日后再慢慢料理也没事……不过除此之外,末将还从赵康等人的府邸搜索出了私通书信,发现大都督麾下的中军居然有人与贼暗中联系,此事必须立刻处理,不然遗害太大!”

    赵云心中一跳,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说的是谁?”

    阎行皮笑肉不笑的道:“就是被大都督赞誉为十支雕翎箭中的贾逵,张既,温恢,王凌,郝昭等人……当然了,还有这位文稷文将军!他们这些人,背信弃义,丧尽天良,辜负了大都督的信赖,罪不容赦,必须立杀!……贾逵,张既等人遭逢兵败,生死不明,姑且罢了,但文稷既然已经站在这了,则必当立斩之!”

    此话一出,便见赵云以及文稷,还有铁嗓子等一众无极骑士卒顿时大惊,无不骇然。

    文稷面满苍白,大步而出,指着阎行,放声怒骂:“阎行,你血口喷人!”

    阎行面色不变,道:“你与叛贼的私通书信,已被我拿在手中,证据确凿你还敢抵赖?”

    “你……!”文稷气的说不出话来。

    赵云面色一正,道:“阎将军,十支雕翎箭皆我心腹,就算是当中有一两个可能会谋反,但难道各个都是败类?有什么事也等回去以后再说。”

    “回去说?哈哈哈哈~~~”

    阎行仰天哈哈大笑,连珠炮似的逼迫:“我等诛杀叛逆,浴血奋战,平定五郡,功勋卓著,现在要杀逆贼,为什么还要等回去?逆贼就在这里,我等哪都不去,今天,就要在这里铲除逆贼!为主公在雍凉的基业定足!以报袁氏大恩!”

    阎行对待赵云的语气如此蛮横,让文稷脸色一变。

    他转头看了看脸色阴沉的赵云,猛然明白,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是阎行想要污蔑他们十支雕翎箭那么简单!

    阎行这是赤裸裸的要剪除对立的羽翼!

    什么平定五郡叛逆……分明是阎行已经掌控了凉州的五郡,为了继续东向染指,他要剪除掉雍凉与他作对的顽固势力。

    他这是要反啊!

    文稷看出来的,赵云焉能看不出来?

    只是如今情况陡然下滑,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阎行一己承包了凉州北境六郡之事,掌握主动权,他说谁是反贼谁就是反贼。

    此时若是要打,眼下自己只有残军数百人,且还都是浴血奋战,强弩之末之师,饿着肚子受着伤……

    阎行这次领了凉州六郡精锐,是己方的好几十倍,怎么打?

    若是只有赵云一人,大不了跟阎行拼了,只是现在手下这些部从……

    赵云想了想,道:“文稷就算有罪,但证据不在此处,不能随意乱处!且定罪之所应在长安!我想且押解他回去,待卓廷尉审讯之后,再做公断斩首弃市不迟!”

    “不行!”阎行斩钉截铁的回答:“逆贼死不足惜,今天我一定要在这里杀了他!”

    说着,他歪头看着赵云,说道:“大都督,主公不在,你就是雍凉之主,功必赏过必咎,你应该秉公执法才对,如果你要寻私情,那可就太让人心寒了。”

    说完,他扭头对围在四周黑压压一片的士卒道:“将士们,你们说对不对啊?”

    “对!”

    “对!”

    “杀文稷!杀文稷!”

    一时之间,阎行所领来的兵马山呼海啸,举臂齐声呐喊,在山脚下,可谓是惊天动地。

    赵云惊讶且愤怒地四下环顾,好一会,他大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可是,根本没有人听赵云的话,众人仍在呐喊着:“杀文稷!杀文稷!”

    赵云气得直哆嗦,怒吼道:“你们想造反不成吗?”

    “大都督!”阎行嘴角一挑,轻蔑笑道:“我们就算造反,也是被你逼的!因为你处事不公,我等三军不服!”

    “不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