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话音方落,便听下方众军士皆是大声响应,特别是汉中的五斗米教信徒鬼卒,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高声怒吼,恨不能立刻就手握兵器杀到关中去,将阎行阉割,剥皮,砸骨报仇雪恨。

    待众人的轰应声降下去之后,袁尚的眉毛一挑,又说了一句扇风点火的话。

    “废教也就算了,他还下令尽拆庙祠,彻毁堂宇,毁各教基业……拆迁也就算了,他连道祖的神像都没有放过啊……全都砸碎了啊,一个渣都不留啊!……听说凉州境内现在连一副囫囵的道祖图都拼不出来……禽兽的行径,令人发指啊!”

    “禽兽~!”

    “禽兽~!”

    “杀禽兽~!”

    “为道祖报仇!”

    “报仇!”

    “报仇!”

    “……”

    袁尚抬起手,安抚了一下义愤填膺的士卒们,然后冲着身后一摆手,却见几个士卒举着一个将军形貌的泥像走至点将台前。

    袁尚深吸口气,然后一指那泥像,扬声道:“泥人还有三分土性,阎行那厮当我们好欺负,也当道祖好欺负,我们绝不能让他看扁了……不过,在杀奔关中手刃阎贼之前,我们先要为道祖出一口鸟气……这是我命人照着阎行的样雕刻的泥像,阎贼敢毁道祖的神像,我们也得砸他的小泥人,将士们,派几个代表上来,当着三军将士的面,狠狠地砸死阎行这狗贼!”

    话音方落,便见有汉中军几个高阶的军将,脸红脖子粗的跑到了点将台前,用力一推,就把阎行的泥像推在了地上,然后连踢代踹,‘噼里啪啦’的将阎行的泥像砸了个稀巴烂,而且是越踩越用力,越砸越过瘾,只把那泥像践踏的细细碎碎,跟粉末差不多了方才歇手。

    更有一个鬼卒将领还不解气,当众脱裤子在泥相的粉末上尿了一泡,方才回阵。

    此一举不但没有得到大家的贬斥,反而得到了汉中军响亮的欢呼,犹如一个英雄,意气风发一边的提裤子,一边挥手迎接大家夸赞。

    眼见汉中军战意甚浓,对阎行的恨意冲天,袁尚心道火候差不多了,随即将手中宝剑插在点将台上,高声训话。

    “将士们!我意已决,明日子时造饭,卯时进兵,兵发长安!取阎贼的首级……咱们把他剁成一片一片的,扔到道祖的八卦炉里!练成膏药为道祖报仇!”

    “杀阎行!”

    “杀阎行!”

    “杀阎行!”

    “报仇!”

    “报仇!”

    “报仇!”

    “杀~~~!”

    “……”

    第四百六十九章 血战长安(一)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光照耀在被鲜血铺洒的长安城头上,红黄相映,凄惨绝目。如果可以从上空府视长安城的外城,就会发现以长安城墙为中心的四周,已经变成了一个血红色的漩涡,鲜血层层的累叠洗刷着城墙,中间又夹杂着红色,黄色,白色,暗灰以及说不上颜色的斑块,分外渗人。

    经过了一日的猛攻,叛军的兵马再一次的退了,而长安城,在军民万众一心的努力下得到了固守,可是为了守住城池,城内的军民却也留下了血的代价。

    长安守城的军士十伤七八,包括高柔,马云禄这些主要人物也是在敌军的猛攻下挂了彩,眼看着好不容易才撑过了一日,所有人都感觉到身心疲惫,希望能够歇息,但又都知道不是时机,长安城现在急需善后。

    战士们抢修塌落的城墙,清理尸体和修理兵器,城郭内,无数的百姓走在街道上,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还有能够运送伤员的房梁门板等物,协助正规军做战后事宜。

    高柔在包扎过伤口之后来到后城,看到这杨一副情形,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叹……这些人并不是被强迫的,他们协助守城确实是发自真心。

    而不同于高柔的是,此刻马云禄正陪着蔡琰,站在城头之上,看着城内城外大战所遗留下来的惨淡景象,二人心中都如同五味瓶被打翻,说不出的难受。

    鲜血,惨烈,无奈,悲情……惊天动地的战争过后所遗留下来的就是这个,种种的情绪瞬时间映入了蔡琰的脑海。

    蔡琰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如绞痛的同时,又不由得对挑起战争的叛逆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恨意。

    关中本已经太平,两州大定,阎行,宋建,羌族为何要再掀风浪?为了一己私欲至雍凉于水火之中!难道这一幕幕的惨烈画面就是他们想看到的?百姓有什么错?为了他们的野心就要付出这样的血的代价?换来的,只是他们在地位上的满足?

    今日的防守战中,死伤极重,许多军士以身殉城,城内好多他们的家眷都来认领尸体,一时之间,城上城下,妇女的哭泣,孩子的悲鸣仿如尖锥一样刺进了蔡琰的心中,她的心仿佛在滴血,胸口犹如刀刮一样的疼。

    两行清泪顺着眼眶从她白净的面颊上缓缓滑落。

    “苍生何罪。”蔡琰的眼睛因被泪水充斥而通红。

    马云禄站在蔡琰的身边,无奈道:“姐姐,苍生无罪,有罪的……是人!是破坏了关中宁静,掀起这场战争的人。”

    蔡琰闻言沉默了一会,不由得扬起头,看着天空。

    不知不觉间,天空竟然已经开始落下了片片的白色雪花,皑皑的白片落在世间与鲜红的凝血交织在了一起,显得分外夺目。

    “有罪的是人,那,我也有罪吗?”

    马云禄摇了摇头,道:“姐姐你不一样,没有姐姐的号召,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协助防守长安,没有姐姐的胡笳鼓舞,防守三军就会产生哀悼之鸣,长安城就不可能守护的住……这一切都是姐姐的功劳。”

    蔡琰凄婉的转过了头,轻道:“可正是因为这样,长安,死了好多的人……”

    马云禄摇头:“可是姐姐想过吗,长安若是被攻破,羌胡打了进来,肆意滥杀,就会死更多的人。”

    ……

    叛军帅帐,阎行大营。

    “末将赵昂……向阎帅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