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徐晃被擒,官渡北面的曹军败退的更快,当曹植在夏侯惇的保护下来到北面的时候,整个北面城墙几乎皆已经陷落,场面上已经是一边倒的情况了。

    曹植翻身下马,仰头看了看场中的战情,忍不住长叹口气,接着命人擂鼓止战!并高竖纛旗,晃动旗语,请袁尚出来答话。

    曹军的动向很快就传回了袁军,少时,便见袁尚率领着一众袁军武将,分开兵马来到场间,而曹植亦是来到了阵前。

    “曹丞相,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袁尚出现,曹植身边的护卫和将领纷纷奔跑至其身边,保护在曹植的左右,一个个如临大敌,神色紧张,目光警惕的在袁尚和他身边的武将身上扫来扫去。

    曹植定定的看着袁尚,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道:“袁大将军,好几日不见,你的气色看起来似乎不错。”

    袁尚点了点头,道:“勉勉强强吧,曹老弟你一直负隅顽抗,弄得我旦夕不能眠,每天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想的都是你,知道吗?做人做成像我样念旧情,很辛苦的。”

    曹军众人人听了这话,齐齐的一翻白眼,差点没晕过去。

    曹植闻言微笑不语。

    袁尚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口言道:“曹丞相今日来阵前见我,莫不是有什么要事?”

    曹植摇了摇头,道:“要事倒是说不上,只是有点小事想要麻烦大将军,不知道大将军肯不肯给个薄面呢?”

    袁尚闻言心中顿时一动,他的喉结轻轻的咕噜了一下,低声道:“曹丞相有什么事?”

    曹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言道:“我曹植今日愿降。”

    一句话说出来,犹如晴天霹雳,‘轰隆’一声炸在了官渡北城之地,不但连袁军的诸人都惊诧了,就连曹军的诸人也都有些发傻,张口结舌,半天反应不过来。

    袁尚面无表情,但心中却还是感觉到一块大石头重重的落下,他定定的看着曹植,道:“曹兄一代人杰,雄霸一方,这么简单就甘愿认输了?”

    “是的。”曹植点了点头,道:“我甘愿服输,袁曹之争已经够了。”

    “哦?”袁尚微微的抬起了眉毛。

    曹植神色坚毅的看着他,道:“袁曹之争,自建安四年伊始,时至今日已是十余年的光景,不但涉及了包括你我在内的袁曹两代人,更是涉及了数千的将领,数十万的军兵,百万的黎民,因为袁曹之争而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是时候该结束了,如今曹氏大势已去,抵抗亦属无用……”

    说到这里,曹植顿了一顿,道:“而我也没有继续与你打下去的责任了。”

    袁尚闻言黯然良久,道:“曹氏在中州的势力虽然败了,但以曹氏的家底,想东山再起,或是借助其他势力与我抗衡,报仇雪恨负隅顽抗也不是不可能。”

    袁尚的话说的没错,刘备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而如今曹丕也就是按照这个路子去做的。

    曹植点头一笑,说道:“我知道,但是我已经够了,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死皮赖脸纠缠不清的斗争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有伤天和,徒增死伤。败了就是败了,我输的心服口服,不想也不愿意再用亲人和手下的性命去为了所谓的霸业与你争长短了。”

    袁尚闻言,不由得长叹口气,看来,曹植是真的明白自己的位置所在了,说实在的,曹植是个仁义的人,在袁尚心中,在这个世间上,他可以找到很多合格的位置,要是是文豪,要么是诗仙,甚至是商人巨贾,名臣官吏……诸多诸多,袁尚认为曹植都可以胜任,都可以干的很好,唯独这枭雄霸者,却并不适合他。

    “丞相,三思而后行啊!”曹植身边,夏侯惇等众将纷纷跪倒在地,却被曹植抬手打断。

    “我意已决,尔等不必多言!”

    袁尚深深的看了曹植一眼,道:“投降之后,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你可有什么要求?”

    曹植轻轻的一拱手,道:“你的敌人,从始至终也只有我一个人而已,你想杀的是我,而不是曹氏下面的众将士,我的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能够放过曹氏,放过夏侯氏,放过许昌诸臣。”

    袁尚闻言一扬眉毛:“你提的这个算是什么要求?怎么知道我会杀你?”

    曹植闻言乐了:“我怎么知道你会放过我?”

    袁尚长叹口气,道:“我记得我曾经对你承诺过,不会杀你,我说到做到,这一点,算不得什么要求,是我必然会做到的,你换一个吧。”

    曹植闻言心下一松,虽然贾诩曾许诺过袁尚不会杀自己,但曹植这心中一直没谱,但看了袁尚现在的神色,他的心才终于,真正的缓缓落下。

    沉默了一会,曹植突然抬起头,道:“若说是愿望,那我此刻还真就是有那么一个。”

    袁尚闻言精神一震,道:“什么愿望?”

    “当年的仓亭之战,你我的父亲单挑决胜负,最后落得悲惨下场,今日归顺,待一切大定之后,我也想跟你做一场单挑,咱们虽然是对手,但好像还从来没有一对一的比过胜负。”

    听了这话,袁尚不由得愣了。

    曹植,要跟他,单挑一次?

    “……”

    第五百七十九章 毒士前来

    官渡城头上,绣有“曹”字的大旗从旗杆上缓缓的落下,而镶嵌着金字“袁”的大旗在官渡的土城上缓缓的升了起来,虽然还没有进军许昌,但曹植的彻底投降却代表了一个时代的终结,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曹军在曹植的率领下向袁尚投降,对于袁尚来说,这当然是件大喜事,袁曹的合并将代表着北方之地完全统治在袁氏笼罩下,可是欢喜仅仅之是一瞬间的事情,接下来的琐事,会让袁尚好一阵子都处于忙碌焦虑的状态。

    首先,曹氏在中州的领土,就面积来说,其实并不比河北要小,实际上,其领土面积还要远远的大于河北四州。在现在的争斗之中,曹植虽然已经率领了曹军主力归降,但地方势力零零碎碎,州府郡县,服不服气袁尚的管辖是一说,就算是服气了,心中有没有二心又是一说,且地方太守县令少说也有数百,就算是有二心,表面上不露,袁尚也不可能一一的去替换,那样不但会引起哗变,对袁尚的统治也势必产生巨大的影响。

    当然,地方的郡县武装兵力在实质上对强大的袁军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也动摇不了北方大一统的趋势,只是袁尚现在对这种情况有些无奈,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而若要一一的去收复其心,又不知道得花多长的时间,所以说现在的袁尚很是头痛。

    打仗斗殴,高花花肠子,玩鬼心眼子,袁尚或许是当今天下之最,但论及到一板一眼的政治实务,虽然他有些功底,但比之当世一流人物,却远远不及。

    另外,中州战火绵延,耗损不少,百姓流离失所,重整民生亦是当务之急,而想要重整民生,粮草金钱物资等诸多物品,没有一件是可以缺少的。

    当曹植在官渡城投降后,袁尚先是将曹氏的兵马和将领暂时安排妥帖,然后就立刻找来田丰,沮授,等人,商议如何安抚中州各方地方州县势力,另外,还有归顺的曹氏主力军当中的不稳定因素,诸如夏侯惇,曹仁等辈。

    田丰与逄纪二人的意见第一次出奇的一致,二人都认为将对袁尚抱有敌意的曹军人物全部除掉为上,减少麻烦和变数,特别是曹仁,逄纪说曹洪刚死,曹仁虽然跟随着曹植一起投降了袁尚,但从他看袁尚的眼神之中,逄纪绝对能够看出深深的敌意。

    对于田丰和逄纪的说法,沮授认为不妥,不管怎么说,曹氏刚刚投降,就算原先是敌人,现在也算是自己人了,若是现在就把将领清洗一遍,恐怕会让天下人寒心,今后谁敢来投降?

    特别是李典和乐进现在率领残余在浮县负隅顽抗,曹植已经答应派人去说降,若是在这个时候杀了类似于曹仁这样的不服之将,别说是李典和乐进,只怕很多地方守备将领都会立刻叛变,到时候情况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