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

    他恶劣地隔着塑料包装把手里的雪糕捏成了一堆泥。

    就说是因为她太慢了所以连雪糕都等化了吧。

    -

    咒术高专的二年级生总共有四个人,被称为最强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医学方面颇有造诣的家入硝子,还有未来大概只能成为辅助监督的迹部绘里花。

    比起其他三个人,绘里花的咒力实在是太弱了,她在咒术方面没什么天赋,一年级的时候努力了一年,结果却在交流会的时候差点被一只偷袭的二级咒灵吃掉。

    “什么嘛,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弱啊。”

    从天而降的五条悟轻而易举地就踩爆了咒灵的脑袋,他蹲在原地,两只手松散地搭在膝盖上。

    苍蓝色的眼眸中映出对方惊魂未定的脸,实际上躲在一边偷偷观望了许久的五条悟嗤地笑了一声。

    他抬起一只手,撑着下巴,笑容里满是兴味。

    “想哭的话把肩膀借给你也不是不行哦,绘里花。”

    上扬的语调,带着少年恶劣的嘲讽。

    以压倒性的速度清扫完所有咒灵的五条悟后半场的交流会是在被身后的少女追杀中结束的。

    他没有要还手的意思,只是觉得对方想追上他又追不上的努力样子很有趣。

    但迹部绘里花一点也没被打击到。

    “神明是平等的。”她理直气壮地说,“虽然我在咒术方面比不过你,但总会有赢得过你的地方。”

    然而实际上五条悟不管是什么都很擅长。

    ——绘里花毕业以后会成为一名辅助监督。

    这不是她的想法,是五条悟的想法。

    毕竟除此以外,他想不到她能活下去的出路了。

    “意思就是以后我不管想去哪里打电话给绘里花就行了吧。”

    “……我不会开车。”

    “那还真没用啊你。”

    “……”

    “啊啊啊啊硝子!夏油!我要雇个人暗杀这恶劣的家伙!!”

    鸡飞狗跳的交流会是在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人拦一个中结束的。

    “不要总是打击别人的梦想,悟。”

    那时的夏油杰随口说了一句。

    而现在……

    “我没有听说过雪糕还能连着塑料杯一起融化的。”

    “那一定是因为你太弱了。”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傍晚的走廊上,几只鸟雀因少女陡然提升的音调而惊起。

    五条悟打了个哈气,丝毫没有因私自使用咒术斗殴而被罚到教室门口站着的自觉,微微低下头,看着面前愤怒地气红了一张脸等着他的少女。

    棕色的制服鞋上沾了点泥和草屑,金色的发尾因浸过水而黏成了一撮。

    墨镜下的眼睛稍稍眯了眯,五条悟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欸,你又被咒灵追到水里去了吗,绘里花?”

    “……我没有。”

    “撒谎。”

    “不,都说了是见义勇为地跳河救人啊!”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吧。”

    似乎是觉得对方的找借口技术太过低劣,五条悟嫌弃地摆了摆手。

    “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

    “你好烦啊。”说不过对方的绘里花最后也只是干巴巴地冷哼了一声,“我突然就对未来要与你共事的咒术师们充满了同情。”

    “……”

    这毫不留情的挖苦般的口吻使得五条悟额角一跳,“怎么,你很有意见吗,臭丫头?”

    他决定了,这次就算是写一万五的检讨书也要把她揍到服气为止。

    他写五百字,剩下的一万四千五留给夏油杰。

    一反常态的,迹部绘里花没有反驳他的话。

    “随便吧。”她说,“反正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是咒术师了。”

    少年纤挺鼻梁上的墨镜向下滑了点,五条悟没能从对方的身上找到撒谎的痕迹。

    咒力、神态,不管是什么都很稳定。

    她实在是太过于平静了,就好像这个决定是很早就做出的一样。

    所以是来通知一下他吗?

    “喂。”

    “干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原本准备好的嘲笑的话说不出口了,纤细的少年站在原地,明明他什么动作也没有做,脚下的地面却陷进去了些。

    伴随着砰地一声,裂缝从五条悟的脚下开始,逐渐延伸向远处。

    背后教室的门被唰地一下拉开了,五条悟一点也不关心夜蛾正道隐忍的吼声,他转过头去,用食指指着那道有些被吓到的金色影子,目光却落在了课桌后静静地坐着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身上。

    “听说了吗?杰,硝子,这家伙说她要退学。”

    五条悟的本意是拉帮结派。

    好让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起来谴责她这个突如其来的任性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