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悦啊,要是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时悦醒来,眨了眨眼,环视一圈。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

    她伸了个懒腰。

    时悦测过脑袋,看着沈丞川。

    这人的目光撞上她时,不自觉的迟疑,甚至有种想闪躲的既视感。

    很奇怪。

    沈丞川侧脸肿了一块。

    那是白天被晏殊禾打的。

    “你,这个。”

    时悦指了指他的伤,指尖差点触碰到伤口,沈丞川竟然也没躲。

    “没事吧。要去医院看看吗?”

    “我家有私人医生。”沈丞川垂眸。

    好吧……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时悦看了眼时间,发觉自己错过了别墅内的晚餐时间。

    不过,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觉得还是吃饭更重要。

    时也还没开口,沈丞川抬手看了眼表,“我订好餐厅了,我们现在去吗?”

    时悦眨了眨眼,沈丞川又一连报了好几家餐馆的名字。

    这些店他都预约好了。

    想去哪家就去哪家。

    今晚的时间被他全包下了。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时悦大为感动。

    她想到,今天沈丞川也帮了自己不少忙。

    时悦学起了别人恭维沈丞川的话,笑嘻嘻的说了几句。

    沈丞川准备启动车辆,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许久之后,他掀起眼皮。

    “小孩子,不要学别人说话。”

    时悦歪着头,笑了笑。

    光亮落在她清丽的脸上。

    她欢快的哼着歌,玩手机,看窗外的绿植,斜斜扭扭的倒在副驾驶上。

    夜色浓重,夜幕上挂着稀疏的星星。

    沈丞川的侧脸线条清冷而凌厉,垂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他单手转动方向盘,手指轻轻敲打着。

    沈丞川似乎又恢复成,那个冷漠、充满距离感、事事游刃有余的总裁。

    而在不为人知的角度,他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沈丞川忽然感觉,自己的模样有些陌生。

    奇怪又隐隐很激动。

    他是这种会因为旁人而轻易高兴的人吗?

    不久前。

    沈丞川结束完工作会议后,一抬头,发现自己的办公室里多了个人。

    空旷的房间里变得温暖起来。

    终于不再是一个人面对冷冰冰的家具,和冷硬的、价值不菲的收藏品。

    屋子里有其他人的存在,原来是这种感觉。

    很奇妙。

    沈丞川有种错觉,和时悦待在一起,生活将变得轻松和有趣起来。

    不会再那么累。

    也不会有那种时刻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淹死的窒息感。

    “上一次,我们的交换秘密,只说到一半。”

    沈丞川忽然开口。

    他想更了解时悦。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来自什么样的家庭,经历了什么,又究竟是什么成就了如今的她。

    “啊……”

    时悦想起来了。

    上次,沈丞川刚说完自己的秘密,晏殊禾就到了。

    虽然觉得这个游戏很幼稚。

    不过,时悦还是如实开口,“我有一个秘密。”

    “什么?”

    时悦看了眼周围,又神秘兮兮的对沈丞川挥手。

    面前是一个红灯,沈丞川正好腾出手,紧张又慎重的把耳朵往时悦那边凑了凑。

    温热的气流触碰耳朵,带着一股淡淡白桃味。少女的声音很轻,一字一顿。

    “我是一个天才。”时悦说。

    “……”

    沈丞川的眉心一跳。

    “你真厉害。”他认真的、语气复杂的说。

    “也就一般般厉害吧。”时悦丝毫也不谦虚。

    车内一片静谧,蓝牙音响播放着沙沙的雨声。

    窗外的树荫翻滚,沈丞川蓦然轻声笑了起来,下巴低垂,扶着额头,好看的手挡住了半张脸。

    他莫名笑了许久。

    流畅的下颚线紧绷,牙齿结巴,漆黑狭长的眼眸仿佛闪着星星。

    “之前,时小姐听到我的那个秘密后,是什么心情呢?”

    等笑够了,沈丞川才接着问。

    “其实……”

    时悦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如实说。

    “我只想说“节哀”。”

    “因为我不怎么可怜别人,也不会可怜自己。”

    “即便是常人觉得可怜的那种情况,我也不会那样认为。”

    “可怜是最自以为是的一种情绪了!”

    时悦以一种说“可乐最好喝了!”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你说的对。”

    沈丞川还是在笑。

    他在初夏的夜里开着车,车里载着他喜欢的女生。

    还有比这更棒的事吗?

    他放松且愉悦。

    黑色宾利开上了跨江大桥,见到前方禁止通行的警示牌,掉头想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