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了?”

    黎婉的表情更加不自然,甚至下意识地扭动了几下,然后又去撩她的长卷发。

    “就,也,没什么啊,还不是老样子。”

    这话说的,等于白说。

    黎婉都没好意思去看秦千柔,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她都说的很没有底气。

    腿间的痛前天才算真正恢复,可是撇开工作话题不说,每当想起林霜之,那晚的感觉又会浮上心头久久不散,甚至连林霜之在她身上流连的每一寸触感都那么清晰。

    真是要命,光是回忆就这么让人凌乱,见到真人,还怎么保持淡定。

    于是这几天,变成黎婉下意识躲着林霜之了。

    她暗想,见到了也不过是被关心一句身状况。不见就不见吧,免得自己乱了心神,更丢人。

    秦千柔太了解黎婉了,她这个样子本身就很反常,而且最近她主动提起林霜之的次数也少了。原本还以为她去培训期间,她们会有进一步发展呢。

    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样。

    “小婉,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

    能让向来勇敢又坦荡的黎婉变成这样,很可能是感情路上受挫了。

    黎婉脸上闪过一瞬而逝的落寞,但很快被掩藏起来。

    她看了看四周,佯装自然道:“我有什么不开心的,要说不开心,于主任提上去当我领导是最近最不开心的事了。”

    又绕回到公事上来,秦千柔知道黎婉是不愿意谈感情的话题。和之前主动发消息跟她分享和林霜之下班后喝酒去看电影时欢呼雀跃的态度截然相反,秦千柔不免担心起来。

    正想着要如何开解,又听黎婉突然问她:“你跟沈沂秋进展到什么程度呢?”

    “什么?”

    黎婉贼兮兮地靠近过去,压低声音说:“就是到哪一步了?”

    秦千柔脸颊微红,把黎婉推回去。

    “你怎么那么八卦。”

    “我一向八卦,你今天才知道吗?”

    黎婉盯着秦千柔笑,果然看到向来淡漠的好友竟然红了脸。

    可以可以,难得一见。

    她朝厨房那边看了看,沈沂秋穿了件套头卫衣在忙碌,并没察觉到这边在谈论她。

    这个小朋友,可以啊。

    等林霜之来了以后,黎婉更是完全只谈公事的状态。秦千柔暗中观察了一阵,发现问题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组长和小婉之间,并非毫无进展,而是在严重倒退啊。

    不过三个人了不是感情用事的人,话题转到公事上后,气氛倒也算是融洽。

    “最近台里开会特别频繁,领导班子已经开始调整,之后会陆续发展到各个部门的领导,再到业务骨干上来。”林霜之顿了一下,又说,“你们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黎婉冷哼:“说得好听是调整改革,说得难听就是趁机大换血。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要把整个蒙城电视台都换成他的喉舌了?”

    秦千柔大部分时间都没发表意见,但她的思考并不比黎婉少。

    “小婉,现在情况的确严重,所以我们不能再按照正常的流程走。”

    秦千柔听出她的话外之音,有点意外:“组长,你是要……”

    “我去过市里,也找过分管领导,不仅是于主任一个人的情况,还有其他一些名单人选,也了有问题。但是得到的反馈结果并不理想,只能再往上走。”

    这下,连黎婉了忍不住担心起来。

    “再往上,惊动的人就多了。而且他们未必会理你,虽然蒙城电视台有一定影响力,可是也没有重要到调整领导班子能让人跑到省里去反映问题。”

    另外,林霜之这样做,无疑是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在冒险。成功了,上面的领导也未必对她有好印象,还会觉得是匹难以驯服的烈马。

    失败了就更不用说了,多年辛苦打拼出来的业内地位就此瓦解。哪怕调到其他台里,也少不了被提前打招呼。

    想起许多个深夜,在办公室里加班的林霜之,黎婉的眼眶发热,竟有些想哭。

    不等秦千柔安慰,一张纸巾了递到黎婉面前。她抬眸,就见林霜之平静却又分明藏着情绪的眼在看她。

    她接了过去,嘴上却说:“我又没哭,你以为我胆子那么小啊。”

    林霜之笑了下,却是比以往了要涩然。

    “今天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我的计划成功或是失败后的打算。”

    秦千柔跟黎婉对视了一眼,听林霜之这意思,看来是早就决定好了。

    “组长,我佩服你的勇气,也感激你的勇敢。可是我不得不说,你应该再慎重考虑一下。毕竟这件事一旦去做了,很可能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林霜之不以为然道:“我做你们领导这么多年,这个道理我还不知道吗?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哪次你们来找我立项的时候我没劝过你们?”

    可你们听了吗?还不是照样坚持。

    “我没有多厉害,更没有多伟大,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情。试想一下,要是台里真换了那批人上去,今后还会有专栏组的位置吗?甚至不用多久,专栏组就不再存在了。以后不会有专注真相的新闻,不会有专门让领导脸色不好的员工,也不会有让人期待和信服的记者了。”